第618章 老泪
1996年的6月,在《人民日报》的重磅社论上刊之后,a股风云激荡。
财富的狂欢与绝望的哀鸣在交易大厅时刻上演着,数以亿计的巨量资金在红绿闪烁的屏幕间翻滚蒸腾,而在湘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的价码,已经被精确到了小数点的后两位数。
这里的每一口呼吸,都明码标价!
王秀芬正在住院部缴费处缴费,她不懂得这样式的大道理,但这些天里,她身体里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个冰冷的价码榨干。
自从马如龙被送进icu,这个拥有平凡却安稳生活的中年妇人,彻底崩塌,满头乌黑的头发都不知道是哪一夜白掉的,或许掉眼泪太多了,眼窝深陷,眼珠子凸出来,长时间一宿宿睡不下觉,皮肤蜡黄松弛,像块旧布挂在骨头上,短短数天时间,她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她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攥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费用清单,手指在欠费金额那一行字上反复摩挲。
32760.28元。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扫了她一眼,敲了敲玻璃:“还交不交?”
王秀芬像被惊醒似的,手脚忙乱地从布包里掏出一迭钱:“交,现在就交!”
这是张云起让小武送过来的五万块现金。崭新的百元钞票,用银行封条扎着,一共五十张。她无比认真地数出四迭,又从另一迭里抽出二十七张,递进窗口。
点钞机的哗啦声持续了十几秒。
工作人员动作流利地撕下收据,从窗口递出来:“下次记得早点!今天再不交,明天治疗就停了。”
缴费窗口有些矮,王秀芬弯着腰连声道谢后,攥着收据和剩下的七千多块钱,退到了缴费大厅的角落里。
缴费大厅人来人往,很热闹,但没有一丁点温度,她靠在椅子上,仿佛是眼下唯一能支撑她不倒下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早上那个司机送钱来时,带的张云起那句话:“这钱算借的,后面的医药费张总还会支持的。等马如龙毕业了,打工慢慢还就好。”
她和丈夫连推辞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已经知道儿子马如龙的这个同学在外面创业,生意做得很大,十分有钱,这给儿子的治疗带来了一丝希望。
王秀芬和丈夫一样,心里面翻腾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感激,有万幸,也有说不出来的沉甸甸的负担。她没念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活了大半辈子,总觉得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