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楼,以往那四个写着“杨府”的大红灯笼,已经换成白绢制成的素灯,连那两只石狮颈脖上也套了白布条。门前旗杆上,挂着长长的招魂幡,被风吹着,一会儿慢慢飘上,一会儿轻轻落下。
门前空地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大的碑亭,碑亭里供奉着一块朱红销金大字牌,上书“弘治十八年进士威国公杨”。碑亭四周,燃起四座金银山,一团团浓烟夹着火光,将黄白锡纸的灰烬送到空中,然后再飘落在四处。
三厂秘探如同游魂一般,在杨府四周打转儿,门前昂首挺胸,站着锦衣侍卫,也是人人冠上、腰间系着白绫。锦衣百户陶五按刀立在门前,抻着脖子往里边看,口水哗哗地。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一个俏也罢了,四个小姑娘。人人一身缟素,那叫一个美,嫩的象梨花带雨似的,一眼看下去,真是眼花缭乱呐。
“唉!可惜!造孽呀,这年轻轻儿的,尤其那个玉堂春,这往灵堂一走。简直就象是一轮明月,屋子里刷地一下就亮堂了,那感觉……...那感觉……...,让我亲一下,马上去死都成啊。可惜了的,除了一个是皇上的女人,另外三个都是国公爷地妻妾,就是成了小寡妇儿。我也沾不了一指头呀”。
陶五想到这里,沉痛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为威国公杨凌伤心惋惜呢。
焦芳敬献了挽联,面色阴沉地走出杨府,站在门口仰脸望天。长长地吁了口气。又过了三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事实上,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消息了。再停灵四日。威国公就要大出殡了,这棵刚刚茁壮成长起来地参天大树,就这么硬生生地折了。
“以后的政局,会怎么样呢?”他轻轻一叹,走下台阶正要走向自已地轿子,忽然两个人左右一夹,把他拦住了,焦芳抬头一看。是戴义和苗逵。
老哥俩满脸仓惶,扯着他的袖子道:“阁老,来来来,借一步说话”。
二人把他扯到背静处,只见牟斌和吴杰也赫然站在那儿,周围几个番子和锦衣卫逡巡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焦芳年近八旬,无论是心智还是从政经验,远甚于这些‘年轻人’。虽说满腹心事。倒比他们沉着。
他苦笑一声,团团作了一揖。淡淡地道:“人力难以回天,杨大人已去,大局一目了然,老夫垂垂老矣,也是追随杨大人最心诚地人,刘瑾容不下我,待为杨大人扶灵落柩之后,老夫就要上折请辞,告老还乡。各位……..自求多福吧”。
吴杰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忽地一把拉住焦芳,附耳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