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倾。
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
乐章在狂欢气氛中结束,彻底沉入醉梦。
至此,杯中之酒饮尽。
一路聆听到此刻,尽管那些从舞台虚空中荡漾而出的光影,是如此浩渺、纷繁、宏大、森罗万象,但众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时间过去并得不长。
曲目单上一共标注了六个乐章,可一连五个乐章,都是篇幅极为精炼的短篇。
它们似乎仅仅构成了音乐的第一部分。
那么,这最后的一个乐章?
一道更加沉重的场景之幕,如巨石碾动般徐徐打开。
《大地之歌》终章,“der abschied”(永别)!
“咣”“咣”
低沉、压抑的锣声从舞台最后方传来,一声,一声。
不是敲击,更似摩擦,大槌沿着锣面边缘碾动,一种低沉的嗡鸣,进入听众脚板,进入听众颅内,一路传到心脏与脊椎。低音弦乐器在最低音区拉出一个长音,像地底深处的闷雷。
“do/re/do/xi/do!————”
“do/re/do/xi/do!————”
在这片厚重的底子上,双簧管开始吹奏一个重复、极快的回音音调。
那拖长的尾音与颤动竟然带出了其他时空中的声响,竟然出现了一种风雨飘摇的“武侠感”和“肃杀感”,就像边塞里排箫、箜篌或羌笛的凄楚飘扬之声。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范宁的声音从各处时空低吟飘来。
终章第一部分,歌词文本,孟浩然《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此时甚至不是作为声乐体现于总谱之中。
而是一种配器,一片回响,一类启示。
酒已饮尽,这尘世间最后一曲,先敬过往一切逝去之物,一切不计其数之代价。
第一小提琴拉出一个长音。
两拍后第二小提琴进入。
再两拍后中提琴,再两拍后大提琴。
每个声部进入时都带来一个新的音高,那些音高迭在一起,形成一个缓慢展开的和弦,和弦不断变化,变化得极其缓慢,慢到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察觉它动了,如此逐渐渲染成为了一副意境悠远深沉的水墨画。
“夕阳沉没于山岭之外,夜幕低垂在群壑间。
夜凉如水,微风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