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名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而手拍肩膀时传递来的触感,也远不似以往那般火热。
那一头永远升腾的红发,似燃尽了一般垂落下来。
刹那间,乌名指尖轻颤,却听沈月卿一声疲惫又好笑的叹息:“还没死呢......”
然后便颓然软倒,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满头红发垂落,遮住面容。
透过发丝之间缝隙,隐隐可见惊人的枯萎褶皱。
以一己之力独扛战线,纵然再怎么以身合道,又经国运加持,沈月卿也来到油尽灯枯的境地。 然而,比油尽灯枯更为致命的在于:他手中的剑,已被人接过了...... 为师者,放下戒尺教鞭,就如失了魂魄。
再然后,没了师道护体,来自三清的反噬便来了。
无论沈月卿如何重道而轻礼,他终归是接受了最为正统的三清传承,浑身修行都源自于此。 所以,在恪守正道之后,便到了偿还时候。
乌名右手虚握了一下,试图以国运神通为其填补虚无,治愈伤势,却见沈月卿摇了摇头:“死不掉,疼一些才好。 “
”也对啊。” 乌名点点头,目光又扫向一旁。
除了沈月卿外,师父古白和两位师娘也都在周遭不远,半是为沈月卿掠阵,半是为了见证终局落幕。 不过,随着乌名目光转来,古白却笑着摇头,示意无需更多言语,只当他们是看客就好。
但乌名还是在毒脓缓缓浸染天空的时候,正正经经向古白行过师礼,反复再三。
如今想来,他此世的出生点选在言山脚下,显然是府君的有意为之。 幽妄之所以不惜以身入局,也要在这濯泉仙府中,将一众三清蠹虫濯洗出局...... 默离府君固然是原始诱因,但古白的遭遇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落神九柱的一正一奇两条路径,固然带有创作者对其他人的傲慢,可那又何嚐不是一种必要的保险? 然而,一众庸人,却因抱团而膨胀,因膨胀而逾矩,甚至将手伸到了那最后一层保险上,将一名本有望带领众人走出困局的梦中奇才,强行扼杀。
未能及时现身阻止,作为九州仙府的奠基人之一,幽妄自觉难辞其咎。
所以,才要化身为他的徒弟,为他夺回一切。
如今这道毕恭毕敬的师礼,既是答谢古白数年来的关照接引,更是对天上降临的毒脓一般的人物,展示出自己的立场。
下一刻,天空无声息地沉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
缓缓流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