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将珊瑚树击个稀巴烂。
王恺急了,说这珊瑚树是天子所赐, 要治罪石崇,结果石崇满不在乎道——我这里所藏的珊瑚树都是三四尺那么高,你拿来的“珊瑚仔”太寒酸了, 这不是跌你王恺的面子吗?我是为你好, 才打烂的这棵珊瑚树。
杀人诛心, 莫过如此。
石崇又道——我这里大把的珊瑚树, 你随便选一棵吧,给皇帝也好,自己留着也罢, 反正不用介意, 因为我多的很!
“恺惘然自失……”崔念奴背诵完原文, 哪怕李若水也是赞道, “崔小姐着实记忆不凡。”
最终的结果就是王恺灰溜溜的离去, 再不敢和石崇斗富。
——打碎珊瑚, 争似看、仙桂扶疏横绝……
朱敦儒所作念奴娇的这句,随手用典, 用意却是——哪怕石崇、王恺这等斗富的举动其实也是无聊至极,远不如月中桂树可爱。
李若水特意提出这个典故, 自然深知朱敦儒作词之意, 感慨道,“想石崇争宠, 终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月中桂枝, 却是千古不改。”
石崇的下场并不好,失势被杀,不得善终。
李若水说着石崇的事情,其实却是暗指李彦所为终究会如石崇般。
李彦如何不知, 暗想你们这些穷酸就是月中桂枝, 千古留名了?内心极度厌恶李若水的比拟, 却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朱先生词意高深,本官是今日才知。”
朱敦儒微怔,他虽正,终究不蠢,捕捉到李彦眼中的寒光,一时惴惴。
李彦随即道,“那什么打碎珊瑚后几句是什么?”
李若水亦感觉到李彦的敌意,一时犹豫。
沈约随口道,“应是——洗尽凡心, 满身清露,冷浸萧萧发。明朝尘世, 记取休向人说。”
众人微愕。
他们见沈约保持沉默,多是觉得这个沈约是在藏拙, 不想沈约似不在意的听了一遍曲儿,居然将词说的一字不差。
有人更是想着——难道说,沈约早知此词,今番是来找茬的?
李彦哈哈笑道,“沈公子才是博闻强记,让人佩服不已。”看向朱敦儒,李彦缓缓道:“洗尽凡心,满身清露,这应该是朱先生的自我写照吧?”
古代文人作词,多为心声,朱敦儒如何能够否定这点?
李彦随即又道,“想朱先生用词勾勒出一个清洁世界,艳羡月中桂影,厌恶世俗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