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斩轻轻呼出一口气。
兵势所在,愈战愈勇,别说数日,就是打上一个月,李卿也只会越战越强。
但兵家这样强横,也是有代价的,凝聚的兵势越是雄浑厚重,散去时反噬就越强烈。
这数日的惨烈鏖战,李卿事后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陈谦业想着,抬眼看去,却发现李卿身上的兵势非但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愈发凝重起来。 他眉头一皱:“怎么了? “
这一声,才像是把她从某种意象当中唤醒了一样。
长枪收归身后,李卿缓缓散去那股如同实质的沉重兵势。
她摇摇头,低声说:“我又感觉到了。 “
陈谦业起先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四境吗?”
“对。”
万人斩是兵家第三境,再往上,就是血镇国。
李卿说自己感觉到了第四境的门槛,常理而言,这代表她可能有了破境的机会。
但陈谦业却并不为她高兴。
这不是李卿第一次触碰到四境兵家的壁垒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突破不了。
兵家与其他三道修士都不同,他们因势而强,也因势受制。
谢卒有万军之力,所当披靡,可却动不了洛家皇帝分毫,因为他必须先是“将”,然后才能是兵家。 不仅如此,国君所命,兵家必从,否则军势崩摧,一溃千里,修为难存分毫。
这也是为什么,世俗皇权能够在拥有一正三奇的九州世界如此稳固,因为修士之中最强的兵家,必须依附王朝。
所谓“兵者,国之大事”也是对这种依存关系简明扼要的解释。
可这也正是如今李卿的桎梏。
秦州亡国。
没有国,血镇何物?
军阀的极限,就是万人斩。
然而随着李卿百战百胜,兵势越发雄厚,她已经逐渐滑向了四境的领域。
就好像,她是在一条长路上奔跑,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可她的前方却已经没有路了,等待她的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也许在某场李卿不愿放弃的决战中,越来越强的兵势会最终裹挟着她,坠入黑暗。
陈谦业看向她,沉声道:“那这么看来,咱们还歇不得,得早日把东秦夺下才行。 “
李卿自己反倒不像陈谦业这么担忧。
她拂开自己被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