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将疑地收剑入鞘,只是脸色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老将军一挥手,军阵中拖出几辆运粮草的车,车上整整齐齐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百人夜袭,勇气可嘉,你这些门人我都带过来了。”
纪蒙表示:“今日我们若不战,这些尸体可交由你带回江城山安葬。 “
这让裴夏肃然起敬。
果然还得是纪蒙这样的,上了年纪,人生大半留在旧国的光辉里,又是自律的军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兽性。
裴夏呼出一口气:“老将军,实不相瞒,我裴夏没有什么野心,苏晏荒淫残暴,覆灭之后,我带着一帮流离失所的人在江城山扎下根,只是让更多人过上像人的好日子,不想再为军阀驱使而已。 “这本身是一个听来可笑的话,笑在其中的不自量力。
江城山位在两江夹角,何其险要?
东有李胥,即便地盘几度缩水,仍是秦州首屈一指的大军阀。
西是李卿,近年来百战百胜,甚至一举击溃了韩宗弼的虎狼之师。
沿鲁水北上,还有个成熊,成胖子虽然打不出来,但凭借北秦之险以及夷人的援助,底蕴实力还要在李卿之上。
就这么个三战之地,你一个江湖宗门想要独自把持,还想长治久安? 看不起谁呢?
不过,从昨夜行事,到今日仅带两个“随从”前来赴会,纪蒙本倒也愿意相信他这份虚无缥缥的愿景。 可惜,这两个随从里有一个是李卿。
你带着一个大军阀来跟我说你不想给军阀当狗,你这不是耍我吗?
“当然,东侯兵至山下,想来不是听我谈理想的·...”
裴夏一颗心慢慢提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赵成规。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赵成规所谓李胥无法拒绝的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条件当着李卿的面,能不能说得。
左都领反而一派自如。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周遭四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纪蒙说道:“老将军可以回报东侯,如果他能允许江城山独立,那么我们保证,让李卿永不东犯。 “
语气四平八稳。
话说的却让在场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直呼其名啊? 李卿可就在这儿呢!
纪老将军也忍不住斜眼瞟了一下李卿。
就连向来处变不惊的虎侯,此刻一双凤目也不由得眯了起来。
裴夏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