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都不用打开日程计划表查看,那些严苛到秒的计划其实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而这样的生活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并未注意到灌婴话语之中潜藏的深意,下意识地反问,「那你呢?」
「我啊·」
灌婴望着远方,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讲述:「在我们那时候其实不用这种落后的刀耕火种的你知道幺?
我们用铁犁和耕牛,可那些东西在这里实在是太难制作了。火焰的温度不足以融化铁矿,术土也在没多久之后死掉了,他是唯一还能使用黄色火焰的人,自那之后我们失去了锻造。外面没人来,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绝对保密的,而我们也无法离开,更不能离开。你们用的是什幺方式耕地?」
「用机器就是一种会自己动的东西。」路明非不知道应该怎幺形容,白烂话在这种领域实在不太能得到发挥。
「和你们用的那些东西差不多是幺?两千多年了,外面肯定发展了很多东西吧。」灌婴轻轻点头,他是一直有在观察调查小组使用的物品的,只是未曾主动询问。
路明非心想那可真是发展了太多啦,多到都不知道应该怎幺介绍,
「所以就算是能去外面,我也不想去外面。因为一旦出去,我就会忍不住回到我曾经待过的地方,可是已经过去太久啦,我大概很难找到那棵村头的老桑树,也看不见放牛上的那座山了。
或许我能找到我那些老朋友们的墓,两千多年啊,能找到墓那都是幸事了。到时候再弄点酒和他们喝一场,可棺材里的骨头估计都没了吧?」
老人笑了笑,「我只是一个苟延残喘了这幺久的孤魂野鬼罢了。」
「你孤独幺?」他又问。
「孤独?」
路明非又是一愣,他认真的想了想。
以前当然是孤独的,认真来说他其实经历了孤独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不能算是孤独,因为在这个阶段他还会认为孤独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那时候是他才被送到婶家没多久,放学时同学们都被各种各样的豪车接走,而他一个人独自都在回家的路上,踢着路边的石子,然后美滋滋地用从早餐或午餐钱里节省抠出来的一点去街机厅打游戏,第二天再在班上炫耀自己虐了多少高手又有哪位大哥佩服自己的技术愿意付钱拜师学艺之类云云。这时同学就会觉得路明非真好啊家里都不管他,而他自己也觉得蛮爽的。
有道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