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挥动。
车阵后面架着的三百多斤重的将军炮、发射六斤炮弹的青铜炮和架在车上的「一窝蜂」几乎同时开火。将军炮和鎏金炮打的都是霰弹,一打一片,铅子泼水似的扫过去。一窝蜂火箭则带着凄厉的怪叫,拖着火尾巴扎进盾车后方的人群里。
这下,盾车后的步弓手可遭了殃,死伤一片,攻势顿时就缓了。
阿巴泰打马冲到黄台吉身边,脸上带着不忍:「汗王!填壕的奴才死伤太众了!让咱们的巴牙喇上吧!」
黄台吉眼皮都没擡,声音冷冰冰的:「再等等,再送几轮.让明狗的火炮再多打几轮,等他们的炮膛子打烫了,咱们的人再上。你看,壕沟也快填平了几处。这路,不能白铺。」
申时三刻,日头偏西,天色昏黄。黄台吉终于下了决心,眼中寒光一闪。
他挥手下令:「让那些新附的蒙古人和朝鲜包衣,全都压上去!告诉他们,填平最后那段壕沟,重赏!退后者,立斩!」
凄厉的牛角号再次响起。这一次,从后金军阵后涌出的,是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的人群。他们像被驱赶的羊群,在八旗兵雪亮马刀的威逼下,发出绝望的哀嚎,跌跌撞撞扑向明军车阵。
「放箭!」后金督战队在后怒吼,零星箭矢射倒几个退缩者,逼得人群只能向前。
明军车阵内,军官嘶声下令:「瞄准——放!」
鸟铳和斑鸠脚铳又一次轰鸣。铅弹轻易穿透单薄躯体,炮灰成片倒下,壕沟几乎被尸体填平,鲜血浸透冻土,化成一片暗红泥沼。
持续的射击让明军火铳的铳管变得越来越烫,火铳手不得不放慢射速。同时,阵地上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弹药手穿梭其间,气喘吁吁地运送子药,阵脚不免有些忙乱,阵地上的火炮也越打越慢。
黄台吉在高坡上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明军火力因持续射击略显疲态、阵前硝烟最为浓密之际.
尸堆侧后翼,突然爆发出数百道黑影!三百镶黄旗白甲兵(巴牙喇),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发出震天咆哮!原来,他们就是利用弥漫在战场上的硝烟,再加上炮灰吸引明军注意力和火力的宝贵时机,从侧翼快速潜近,此刻才猛然现身,而且还躲开了明军火炮的炮口!
「巴牙喇!侧翼!是白甲兵!」瞭望哨的嗓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
「快!转向侧翼!」军官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明军火铳手慌忙调整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