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把奏报轻轻放下,没言语。目光从王在晋脸上,扫过一旁站着的杨嗣昌,又落回案头。
暖阁里静悄悄的。
「呵。」崇祯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冷意。「东虏这是要把朝鲜的骨髓都吸出来,打一把好刀。倭人嘛,隔岸观火,等着捡便宜。」
他站起身,踱到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目光先钉在辽西,又滑向辽南,最后在东江那片儿停了停。
「局势是险,可大明的根子,还是那四个字——固本培元。」他转过身,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辽事要备,但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把咱的家底掏空。」
他走回御案,手指点着桌面。
「给祖大寿传旨。锦州、大凌河、小凌河一线,加固城防,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就给朕用『锁辽』的法子,以守代攻,耗着他们!」
「复州那边,黄得功不容易。朕从内帑拨给他十五万两银子,专款专用,让他给朕加紧修棱堡!要把复州城,给朕打成钉在辽南的一颗铁钉!」
「毛文龙在岫岩,也不宽裕。也拨十五万两内帑。让他以岫岩城为根,向四周伸展,袭扰虏后,牵制兵力。但切记,保存实力是首要,不许浪战!」
几句话,辽事的方略就算定了调。重臣们都在心里盘算——这皇上是真能花钱啊!三十万两内帑就出去了.他银子够花吗?要不要再纳几个「海贼娘娘」?这身子骨
崇祯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新政的要害,在于得人。今科这几个,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遛,用实务磨砺。」
他看向杨嗣昌:「拟旨吧。」
「阎应元,授翰林院编修。」
这话一出,杨嗣昌笔尖顿了顿。翰林院编修?这可是清贵无比的职位,谈不上历练……
崇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道:「特旨,阎应元兼领『清华讲武堂编修』。不必去翰林院点卯,常驻清华园。他的差事有两件:一,随堂听课,研学古今战阵、火器、筑城之法;二,会同有实战经验的将官,把近年来车营协同、棱堡攻防、乃至『一夜城』的法子,给朕总结出来,编纂成系统的教材!朕要的,是能练兵打仗的真学问,不是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杨嗣昌赶紧记下。这下他明白了,皇上这是要把这位状元郎,往枢辅之才的方向培养啊!放在讲武堂,接触军务核心,编纂教材,这是要立规矩、传学问的根基之事。将来好好培养,又是一个孙传庭、卢象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