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人被裹得死紧,带著一身的水,被直直拖上船来——正是方才自称“老子”撂狠话的芮福生。
一船官兵急忙衝上前去把人压住,堵嘴的堵嘴,反手绑手的绑手,绑脚的绑脚,忙作一团。
另有先前那船家並另一人也爬上船来,拖著一个大大麻袋——里头裹著湿漉漉的,正是项林。
捉了人犯,那船忙往岸边驶。
岸边早有许多人点了火把在等。
领头官差匆匆上前,行了礼,先叫一声“巡检使”,说话时候,却是向著对面另一人。
“好叫官人知晓,好叫韩公子知晓,那芮福生已经落网!”
这是真真正正的“落网”。
他是官差,许多话不好说,但后头跟过来的几名船家却没那许多顾虑。
眾人一路跟,一路忍不住拿脚去踹渔网里还没被解开,反而给人抬著一路过来的芮福生,一边踹,一边冲他吐口水,又纷纷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好事不干,做人贩!”
“人贩子不得好死!”
“逃啊!你再逃啊!看你游得快,还是老子渔网大——我才是老子,你算个屁的老子!”
“龟孙子还割我网,有你死的那天,拿你来祭我的网!”
“贼泼贱!呸!”
诸人又要骂,又要吐口水,当真忙死了。
一时上得前,早有兵丁去拦著,才不得不罢休。
等一抬眼,站在最前那个见得对面一行人,却是喜得上前,道:“韩秀才公,你好神算,你怎的算准他肯定不会进我船舱,必定跳河?你叫我在河中方向设网——果然那一网中的!”
***
芮福生落了网,自被送去衙门。
而那项林被救了起来,却也一身是伤。
他断了两根手指,少了一只耳朵,从左眼到嘴巴再到下巴,被那芮福生拿匕首划拉麻袋的时候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出来,一上岸,就一直哭爹喊娘。
早有大夫跟著过来,给他扎了针,又涂了药。
那喝的、敷的药里都有麻沸散,他慢慢没了痛感,脑子里却忍不住闪过许多乱糟糟念头。
一时想自己没了手,没了一只耳朵怎么办——此时他没有镜子,只知道脸痛,却没多想,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一时又想,爹挨了那样一刀,不知伤成什么样子,肯定极生气,要是被他发现那梅桩是自己搞坏的,必定会往死里打。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