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官员谁愿意冒个头出来给人打,惹个一身骚?
其实合宜是派人送信去往六塔河好好打探一番,可惜已是来不及——最后他盘来盘去,还是问到了韩砺头上。
其实蒋判官此时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他从前在外人任官时候,招呼过傅老先生一行,对韩砺这个最小的弟子记忆极深,就是因为他年纪小小,做事实在细致。
后头进了京,谁晓得此人还在学中,就已经以骂人闻名,而今又赶赴滑州,又开王景河、为黄河改道善后——此处河道之事距离澶州最近,时间也最近,可供参考的更多。
结了两次帖子,又上门拜访一回,韩砺终于松了口。
眼下见得这许多文稿,蒋判官不得不叹一口气。
不枉他拉下脸面。
是值得的。
果然三岁看大,从前就细致,眼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此人手上样样都有。
这许多文稿里头,当中不独有埽工、石工、木龙等物的改进之法——当初傅老先生、孔娘子两个带着一众弟子钻研而得,多次试用,一应成本、材料,乃至于工时都写得颇为清楚,此处乃是推测而得。
再后头就是韩砺所记,近些年里各地工时、材料价钱。
虽然时间不同,但是东西其实相差仿佛,有了依据,他们做起事情来,自然轻松太多,。
蒋判官刚刚略翻了一回,当着韩砺的面,不敢做得太明显,其实心里早把去叫人的下属骂了一万八千句——只是让找几个人,怎幺半天找不回来!
不但涉及埽工、石工、木龙之物的内容要抄,最好一应涉及到帐目的,全部都抄——难得这样机会!
听到蒋判官在这里拍胸脯,韩砺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知道。」
又道:「当日我就屡次上书历数开六塔河之弊,虽不奏效,但小子做事,从来光明正大得很,况且今次也是都水监得了户部发函,让协查宗卷存档,哪里见不得人了?」
蒋判官心中一哂。
年轻人。
刚刚还「这样得罪人的事」,如今就「哪里见不得人了」。
他到底什幺劝说的话都没说,因见韩砺要走,忙一把将人扯住,道:「已经备茶去了,转眼就好,再如何也喝了茶再走!」
一时死命拦了。
趁着此处左右无人,蒋判官索性把韩砺带去了内厢。
他摸出来一份折子,递过来道:「正言,这是他们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