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驿铺有井,清水不要钱,草料十八斤算你十文钱,豆料六斤六十文,粗盐一两,要十文。你也别嫌贵,我们开驿铺的,必须用朝廷的官盐,就这个价。当然,这是一般大马的钱,你们这俩牲口,似马非马的,就按照一匹半来算吧,你们给一百二十文就行了。」
「去年朝廷不是改了盐法吗,怎地盐都要卖到一百文一斤了?!」卢象升惊呼。
「没到一百文,官盐价格也确实涨价了三成,但你总得让我们赚点吧?我们驿铺也不容易,朝廷拨款就那点,还时不时有权贵滥用官驿……」驿丞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
突然,他像是醒悟过来一样,强行转移话题说道:「嘶……瞧你们这行头方向,莫不是要往京师去?前阵子进京赶考的举子们络绎不绝,小店那叫个热闹,如今倒是冷落了下来。
今日就你二位莅临,咱也不是那坑蒙拐骗的主儿。您瞅这日头,再走四十里地才到下处驿铺,眼瞅着暮色渐沉,不如就在小店落脚?敝处上房、热食样样齐全,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卢象升手搭凉棚,看着这高悬的正日,陷入了沉思。
驿丞见状,说道:「你莫看此时正当午时,我方才说你等走不到,还真就是走不到。春日里昼短夜长,白日满打满算不过五个多时辰,眼瞅着还有两个多时辰便要天黑。况且如今这河北地界也不太平,你等若是骑着战马或许还能赶赶路,就凭着这两匹牲口,难!」
「住宿之事我等再做计较,还望阁下先替我等安置牲口。我等已食数日干粮,久未得热食填腹,实在难挨。既贵处备有膳食,便与我二人上份午食吧。」卢象升说道。
驿丞唤来一个半大的孩子,叫他将一驴一马牵了下去,然后将卢象升两人迎入驿铺。
「先喝碗水吧,我去叫我婆娘给你们做吃食。稀粥一文、稠的二文、肉粥五文、四菜一汤一百文管饭,请问二位要来点啥啊?」驿丞弯腰搓着手问道。
「来两碗肉糜,三碗稠的,三碗稀的吧。」卢象升说道。
「八碗?!」驿丞震惊了,他诚恳地说道,「两位壮士,我们这碗可都是一斤多的大碗,寻常人吃一碗就饱,这幺多你们吃得下吗?!」
卢象升挥挥手示意他去办,不必多言。「咕噜噜——」他的肚子发出阵阵响声。
「哒哒哒!吁——!!!」此时驿铺外又传来马匹声,因为是铁蹄疾驰,动静比较大,驿丞没有被喊就主动跑了出去。
「兄长,快看,是一头白马嘞!」卢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