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晌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主动侧身,让开了通往电梯的通道,姿态说不出的“谦恭有礼”但这份“谦恭”和“礼貌”,落在心思本就七上八下的杜长乐眼里,却比任何恶言相向都更让他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杜长乐脸上肌肉僵硬了一瞬,随即也挤出一个惯常的虚假笑容,对着李晌点了点头。
而后不发一言的擦肩而过,径直朝着电梯间方向而去。
走到电梯口,他用力按下上行按钮,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等待电梯下来的间隙,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回过头,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望去。
李晌的身影正好出了旋转门外。
直到对方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杜长乐脸上的笑容也一道消失。
总是眯成细缝显得和善无害的小眼睛里,溢满了毫不掩饰的阴森和冰冷。
这个时间点,在这里撞见李时......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杜长乐的脑海,瞬间攫住了他的脏。
李晌必然是刚刚从楼上下来,他已经先我一步见过议员了?
他对议员说了什么?
除了告自己的黑状,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他肯定把他掌握的,关于袭击者可能来自隐门机动部的线索,以及他对自己的怀疑,全都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议员吧。
一瞬间,杜长乐心底残存的关于“坦白从宽”的犹豫心思,如同被一盆彻骨的冰水迎头浇下的炭火。 “嗤啦”一声,冒出最后一缕绝望的青烟,彻底熄灭了。
还坦白?
坦白个屁!
议员身边有坏人呐!
李晌这个王八蛋,肯定已经把黑锅牢牢扣在自己头上了。
自己现在上去坦白,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岂不是坐实了对方的指控?
到时候,自己说什么,议员还会信吗?
只会觉得自己是在李晌揭发之后,被迫的狡辩和开脱!
霎时,杜长乐彻底转变了自己等会儿向议员汇报工作的思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打断了杜长乐翻腾的思绪。
电梯里站着几位执政府的中层官员,正低声交谈着,看到电梯门开,便陆续走了出来。
其中一半人看见杜长乐,脸上立刻堆起亲切的笑容,纷纷打招呼:
“杜主任!”
“杜主任,这么晚还没下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