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旋转门的李晌,并未如杜长乐所看见的那般匆匆离去。
他站在执政府大楼正门的台阶上,任由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大楼前广场上,喷泉不知疲倦地扬起水花,水声潺潺,与外面街道上车流的喧嚣混成一片。 李晌并没有走向停车场,也没有招手叫车,而是脚步一转,慢悠悠地踱步到大楼侧面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设计成一个半开放式的休息区,与主楼宏伟肃穆的风格形成微妙反差。
几组线条简洁的深灰色金属长椅随意摆放,围着一方小小的浅水池,池中几尾变异锦鲤在稀疏的水草间缓缓游动。
一侧栽种着茂密的观赏竹和常绿灌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既阻隔了部分街道的噪音,也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视觉隐私。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植物清冽的湿气。
平时,这里会有官员下来喘口气闲聊,或是谈论些不宜在办公室谈论的讯息。
李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拇指轻轻推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的香烟已经少了近半。
他抖出一根,手指夹着白色的烟身,动作熟练地将烟叼在唇间。
接着,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打火机是冯睦送给他的,纯金的,沉甸甸的,在掌心有着扎实的分量,像是他和冯睦过命友谊的象征。 李晌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圈在微凉的空气里嫋嫋上升,然后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则投向不远处的执政府大楼正门。
巨大的玻璃旋转门不断开阖,像一张吞吐不息的巨口。
穿着各异的人们进进出出,有神色疲惫抱着厚重文件袋的年轻办事员,步履匆匆;
有肚腩微凸边走边对着旁边交代事项的中层干部,眉头紧锁;
也有气度沉稳,前呼后拥的高级官员,面无表情地钻入等候的专车...
每个人都像权力仪器上的齿轮,按照300年来不变的节奏运转,带着或明显或隐藏的目的,裹挟着或大或小的秘密。
直到李晌将一根烟抽完,也未见到杜长乐走出来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将烟头扔在脚下,随脚踩灭。
然后,起身散了散身上的烟味,喷了点淡淡的香水,才又若无其事地晃回了执政府的一楼大厅里。 杜长乐猜错了,大错特错。
李晌确实是比他早一些来到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