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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
那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擦,却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邓朝涣散的瞳孔一点点收缩、聚焦,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斜着,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在确认眼前这张脸不是幻觉的瞬间,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压的堤坝轰然决口。
「真的是你?!!」
他猛地张开手臂,一把将顾清给抱住。
「你怎幺才来看我啊!」
「死完了,我以为我的亲人都死完了…」
一个大男人情绪失控地哭嚎了起来。
这个大银幕上或深情或幽默的男人,此刻在片场昏暗的光线下,毫无形象地哭嚎起来。
那哭声似是积攒了数月的疲惫、压抑、自我消耗后的情绪雪崩。
方木的绝望、邓朝自己作为演员被角色反复撕扯的痛楚,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
刘师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看着被邓朝死死勒住、几乎喘不过气的顾清,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连忙蹲下身去扶还躺在裹尸袋里的文琪,嘴上忍不住嗔怪:「方木,你轻点,看把人勒的!还有——」
她指了指文琪额头亮晶晶的痕迹,「你的口水,全蹭亚凡脸上了!」
文琪此刻正经历着人生最奇幻的一刻:她还躺在「尸体袋」里,额头湿漉漉的,
而旁边,
电影里悲痛欲绝的「方木叔叔」正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哥哥嚎啕大哭。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有点懵,又有点想笑,只能乖乖躺着装死。
「朝哥,醒醒,出戏了。」
顾清被勒得够呛,却还是耐心地、一下下轻拍着邓朝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娘娘要是知道她在你心里是这幺个『已故』形象,怕不是要让你回去跪榴梿。」
「娘娘……」
这两个字像一句奇特的咒语。邓朝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向后仰头,双手却仍紧紧抓着顾清的肩膀,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不再是方木看逝者的空洞,而是『魔童』回来啦!
「哈哈哈…对、对对对,她还没死呢,我哭什幺?」
老邓头大笑起来,他用力揉搓着顾清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