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夹杂着泥水的腥味,家畜的臭味,还有人的汗味。
不知谁家的母鸡在河边刨食,慢悠悠地当众拉了一泡稀屎,许多久违的副科记忆涌上心头。
蒋青云寻了一块平坦的泥地,坐下。
「坐,都坐。」
众人就地而坐。
「丫头,过来。」
送来板凳的那个黑瘦丫头低着头,绞着手指,小碎步挪到蒋青云旁边。
衣裳是补丁摞补丁。
头发乱蓬好似稻草。
裤子短了一截,很显然是哥哥姐姐们传下来的。
赤着脚,指甲指缝里塞满泥土。
「坐。」
丫头默默坐在了泥地上。
「多大了?」
「9岁。」
「你叫什幺?」
「陈二丫。」
「老家在哪里?」
「费县。」
「山东沂州府费县,你家住蒙山?」
「嗯。」
「你爹娘有没有告诉你,为什幺要来这里?」
「俺娘说这里有田分。」
「你爹娘在老家有几亩田?」
「7亩。」
「那你家有几个人?」
「6个。」
「田太少了,吃不饱啊。」
周围众人沉默,不敢接这话。
「二丫,想家吗?」
陈二丫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
「拿着。」
陈二丫一看居然是锭银子,吓的手直往后躲。
「拿着,过几年做嫁妆。」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人群里钻出一穿粗布衣裳的妇人,自称是二丫的娘,作势又要下跪,被蒋青云一把扶起来了。
……
蒋青云环视众人:「老乡,你们都是哪里人?从你开始,一个个报。」
「我保定的。」
「大名的。」
「俺兖州的。」
「俺济宁的。」
「河间的。」
众人乱糟糟地报了一圈,以直隶和山东人为主,另有少数河南、山西人。
突然~
蒋青云龇牙咧嘴,惊跳了起来。
低头一看凳子,瞬间明白了,榫卯结构的板凳用久了就是这样,会晃动,会产生间隙,会夹肉。
榫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