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下雨天全是泥,现在修好了。以前年轻人全往外跑,现在……振华他们都在县里学技术,说以后就在家门口上班。”
他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边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艳。
堂屋桌上,看似无意的摆着杨振华的培训优秀学员奖状,还有一张全家福——杨振华穿着工装,站在厂房背景前,笑得很精神。
“这是我儿子。”杨老伯指着照片,眼圈有点红,“以前在广东,一年回来一次。现在每个周末都回家,学技术政府还有补贴,还是家乡好!”
周启明看着照片,又看看院子外那条路,沉默了一会儿。
“老人家,”他问,“当初建这个厂,你们村里人有反对的吗?”
“有啊。”杨老伯实话实说,“深加工从来没做过,都是开挖就转走,简单,也看得到。”
“大家主要还是怕污染,本来就尘土飞扬,再来点什么污染,还让不让人活!”
“后来陈书记来,在河边煮面,把坝里的水喝了。我当时就想,这个官跟别的官不一样,他是真敢把命押上。再后来,厂里招工,先培训再上岗,我儿子第一个报名。现在村里那些当初反对的,都催着问下一批招工什么时候。”
魏东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项目以后出了问题,污染了金河,您怎么办?”
问题尖锐得近乎残忍。
杨老伯愣住了,看着魏东,又看看陈青,最后挺直了腰杆。
“这位领导,我老头子没文化,但懂一个理——人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他说,“以前开矿,把山挖空了,河染黑了,没人问我们怎么办。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正经厂子,能让年轻人留下,能让河水变清,你们问出了问题怎么办?”
他指着堂屋正中央贴着的毛主席像:“我相信党,相信政府,也相信陈书记。他敢喝坝里的水,我就敢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要是真出了问题……我老头子第一个去县里,去市里,去省里,问那些搞破坏的人,你们安的什么心!”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
周启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杨老伯的肩膀:“老人家,谢谢您。您给我们上了一课。”
离开杨家村时,夕阳已经西斜。
调研组车队返回县城,一路无人说话。
晚上七点,调研组下榻的金禾宾馆。
陈青正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