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三份材料。
左手边是刘勇凌晨发来的加密信息打印件,关于“坤泰集团”旗下三家马甲公司在淇县北部新区以异常低价圈走三块工业储备地的详细报告。
每一条资金流转路径都用红笔勾勒出来,像血管一样最终汇入“吴坤”这个名字。
中间是韩啸通过私人渠道搞到的补充情报——坤泰集团的股权架构图复杂得像蜘蛛网,核心控制节点藏在三个离岸信托背后,但蛛丝马迹指向省城一位五年前退下来的老领导的女婿。
韩啸在资料末尾手写了一句:“吴坤此人,擅用资本杠杆和政商关系‘修剪’地方政策,惯常手法是先制造既成事实,再倒逼政府让步。”
右手边是齐文忠昨晚离开前,看似无意留下的一份谈话记录摘要。
上面显示,淇县政协两位退休副主席、以及自然资源局一位前局长,最近两周内都曾“私下会晤过邻省来的投资商”,谈话内容“涉及北部新区土地价值和发展前景”。
陈青的目光在三份材料间缓缓移动。
茶杯的盖子揭开就忘记关上,一口喝进嘴里,才感觉已经凉了。
窗外的金禾县城正在苏醒,早班车的喇叭声、早餐店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但陈青的思绪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棋局里。
这不像谢文龙那种赤裸裸的暴力威胁,也不像周大康那种粗暴的权力变现。
更不像之前韩啸非常聪明的只做掮客。
坤泰集团的手段更隐蔽,也更阴险——他们不直接对抗政策,而是利用政策落地前的时间差和规则缝隙,抢先布局,用合法的外壳包裹非法的内核。
一旦让那三块地完成过户,坤泰就成了北部新区事实上的“大地主”。
到那时,无论是赵建国规划中的绿色循环经济示范区,还是未来可能延伸至此的环保产业园配套项目,都不得不看坤泰的脸色。
对方甚至可以凭借土地筹码,反过来要挟县政府修改规划、给予特殊政策。
更危险的是,坤泰选择的时机太精准了。
就在他和赵建国刚刚达成合作共识、示范区规划尚未正式公布的当口。这绝不仅仅是商业嗅觉灵敏。
淇县内部,一定有人向坤泰提供了关键信息,甚至可能在配合行动。
陈青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三个词:
阻截。肃内。固权。
笔尖顿在“固权”二字上,他眼神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