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伟坐在“悦来茶庄”同一个包厢里,手指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他此刻纠结的心绪。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门被推开,邓明走了进来,肩头带着湿意。
“邓县长。”李伟慌忙起身。
“坐。”邓明脱下外套挂好,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个文件袋,“想好了?”
李伟咽了口唾沫,把文件袋推过去:“这里面……有您要的东西。”
邓明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着他:“说说看,都是什么?”
“三家公司背后的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资金流转的路径图,还有……”
李伟声音越来越低,“一份吴坤副总在拿地前,跟我们这边联络人开的电话会议纪要录音,我偷偷录的。里面提到……要‘速战速决’,‘趁着两县合并的空窗期把地吃下来’。”
邓明瞳孔微缩。
录音?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邓明缓缓问道。
“知道。”李伟苦笑,“这意味着我背叛了吴总,以后在这行混不下去了。但您说得对,公司真要出事,我就是顶罪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赌不起。”
邓明沉默片刻,打开文件袋。
股权协议很厚,签字页的笔迹各异,但法人章都是新刻的。
资金流转图清晰地显示,三笔购地款最终都从坤泰集团在海外的某个账户转出,经过四层空壳公司洗白,才进入拍卖保证金账户。
而那份录音的转录稿上,吴坤的声音特征明显,语气里透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证据链,齐了。
“录音原件呢?”邓明问。
“在这里。”李伟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桌上,“我备份了两份,这份给您。”
邓明拿起u盘,掂了掂,像掂着一枚炸弹。
“李伟,”他抬起头,语气郑重,“东西我收下。你之前收过坤泰的钱吗?除了工资。”
“没有!”李伟连忙摇头,“我就是个办事的,核心的事他们不让我碰。那二十万是给王斌的,我一分没拿。”
“好。”邓明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金淇县招商引资中介服务合作协议。签了它,你就是县政府认可的中介顾问。未来示范区的招商工作,你可以以合法身份参与,赚干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