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陈青刚回到重新安置的金淇县的新宿舍,照例和马慎儿通完电话,闭上眼睡下。
或许是疲倦的关系,睡得少有的沉。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陈青被手机震动惊醒。
屏幕上跳动着刘勇的名字。
这个时间点来电,肯定又是有意外的重大事情发生。
“陈书记,”电话那头的语速极快,“三号地块出事了。有人开车闯进来,倒了上百吨建筑垃圾,压坏了两台挖掘机、一台推土机。值班的工人老李想拦,车没减速,擦着他胳膊过去,挫伤,已经送卫生院了。”
陈青瞬间坐直,睡意全无:“人抓到没有?”
“没有。车子没牌照,工地东侧的围栏被提前剪了个口子,进出就五分钟。等巡逻的反应过来,早没影了。”刘勇顿了顿,“但老李记下了车型——改装过的渣土车,绿色,车厢有红漆补过的痕迹。他说……闻到了浓烈的柴油味,应该是老车。”
“监控呢?”
“被剪了线。不是临时剪的,切口很整齐,像是提前踩过点。”刘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陈书记,这是有预谋的。冲的不是设备,是给我们上眼药。”
陈青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窗外,金禾新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保护好现场,我二十分钟后到。”他挂了电话,快速套上衣服。
楼下,陈青发动汽车直奔三号地块。
三号地块位于金淇县北部新区边缘,原是淇县的一片缓坡丘陵。
鲲鹏计划承载区首批平整的三千亩土地,这里占了一半。
陈青的车子驶近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工地入口处警灯闪烁,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着,身穿反光背心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线。
刘勇迎上来,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陈书记。”
“工人伤势怎么样?”
“皮外伤,惊吓过度,县医院说观察半天就能回。”刘勇引着陈青往里走,“您看这边。”
绕过临时搭建的工棚,眼前的景象让陈青瞳孔一缩。
原本已经平整了大半的土地上,突兀地堆起了一座七八米高的小山。
混凝土块、碎砖、断裂的预制板、扭曲的钢筋,混杂着塑料袋和生活垃圾,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腐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