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
西京,终南山。
听着山中的蝉鸣,燕灵筠坐在檐下的凉荫里,抱着个杵臼,正细细研磨着药材。
院里的日头底下,还晾晒着二三十种花草,多是从秦岭深处采摘来的草药。 抬眼瞧去,放药的篾匾都快挤不下了,有的在凉荫里,有的在阳光下,还有的搁在药架上。
练幽明不在,破烂王当然也不可能让小姑娘一个人忙活,她那两个兄弟都在边上坐着呢。 一个双脚踩着碾槽,来回滚动,一个筛着药粉,还哼着歌,没有半点不乐意。
身为中医世家的传人,自然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他俩从南到北一路过来,虽说绝大部分原因是担心燕灵筠,但可没忘了自家老父亲的叮嘱,能学一手是一手,能得一招是一招。
之前见燕灵筠一个人进山,二人可是羡慕坏了。 如今有机会亲近这位隐士高人,自然殷勤的不行。 这中药的制法可不少,当有丸、散、膏、丹、汤,如今他们配的就是燕灵筠得到的那味老药“地灵补天散”。
这“散”,说的直白点就是药末。
但这味老药的制法有些不太一样,似散非散,似膏非膏,是先以中药熬煎,中途再不断加入各种辅药,后浓缩收膏,等药膏阴干凝结,再行研磨成粉,之后还得再添几味药。
如此一来,这味药形似药粉,却可融水化膏,既能和水过口用于内服,也能敷于伤员处外用。 正因个中过程太过繁琐复杂,才耽搁功夫。
打从练幽明出远门的前几天,燕灵筠就已经着手配药了,眼下正是收尾的阶段。
眼瞅着差不多了,少女将配好的“地灵补天散”小心装入一个青花小罐里,拿给了破烂王。 道观后院的一间厢房里,破烂王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置着一个小火炉,上面也熬住着一罐乌黑成膏的秘药,身旁还摆放着几枚银针。
见燕灵筠满是好奇的凑过来,老头轻声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也有东西正好传你。 “说话间,破烂王把自己的左腿裤子缓缓往上一撩,露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小腿。
但见这条小腿干症枯瘦,竟纤瘦到比女子小臂还要细,好像上面的筋络血肉都已萎缩了一般,连同整只左脚都是皮包骨的模样,枯瘦如柴。
可就算这样,还是能够动弹的。
破烂王撚起一枚银针,将之在炉火上燎了两下,然后在那药膏中一触急收,银针立时被染黑半截,粘上了一层药膏。
“这罐里的也是一味老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