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楼里也安静了下来,面对一家老小的询问,燕悲同哪能实话实说,简单敷衍了两句,搪塞了一番,只是一场虚惊便打发了众人。
练幽明睡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地上燃着一截特制的熏香,驱着蚊虫。
看着窗外的月亮,他习惯性的翻上了楼顶,望月而坐,盘膝吐纳起来。
楼下似乎还有人敲门说话的动静,好像是燕家的叔伯兄弟,赶来帮忙的,人还不少,只是见燕悲同无事,没一会儿又都回去了。
渐渐的,整栋小楼在几声孩子的哭闹过后,彻底安静了下来,也陷入了黑夜之中。
他望着月,吞吐着内息,心里则是在盘算今晚的事情。
强敌将至啊。
他兴奋到连每根手指都在发抖。
太极门或许够强,但练幽明更期望之后所要面对的大敌,那个等待已久,追逐许久的人。
薛恨。
挺过了这一场,恐怕用不了多久,薛恨就该找上门来了。
这是一种源于武夫的直觉,也源于他对薛恨这个武疯子的了解。
且时至今日,练幽明自觉已能看清薛恨、宫无二这些人的背影了。 不再是那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难以望其项背,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可怕。
正因为感受到了,才能追逐而上,迎头赶上。
这一场场的恶战厮杀,正如登上顶峰之前所要经历的风雨,要吃苦流汗。
更可惜这条路太高太陡,容不下太多人。
但练幽明可没有半点惧怕,相反,他已经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心思一收,练幽明的眼眸中乍见神华流转,仿佛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忽明忽暗,如要夺目而出,但很快又隐入眼瞳,归于寻常。
就看明天了。
要是那二人聪明,明天应该就会带来消息。
如果太极门的人冥顽不灵,那他这太极魔可就是太极门的劫数了。
薛恨与形意门为敌,如今,他又和太极门为敌,还真是相似的可怕。
“咕咕!”
蟾鸣声起,练幽明喉舌大开,好似一只仰喉望月的金蟾,不住从吐纳中汲取着月华中的那抹阴凉,抹除着夏夜的燥热。
凉意过处,犹若一缕冷电流窜于体内,令筋肉震颤紧收,鼓荡不停。
只是这股冷意堪堪游蹿到肚脐之上,便后继无力,消散无形。
比甘玄同还差好一大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