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佛山。
刚下过一场急雨。
祖庙外的短街尽头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门脸,里面学徒五六人,全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打了发蜡,面上也都修的光净,衣衫裤子更是黑白配色,整洁极了。
却是间理发店。
屋里就摆着三张老旧木椅,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玩意儿,都就给来来去去的客人盘的溜光。 地上铺着一层石板,不透亮,灰扑扑的,许是刚拖过,还沾着一些水渍。
门脸老,发出的动静也老。
角落里的一方小桌上,一件老掉牙的手摇式留声机正慢慢悠悠的转着唱片,吡啦有声的响着。 放的却不是歌剧小曲儿,而是“单刀会”,京剧。
店里学徒虽多,客人却少,一个豁了牙的老头正乐嗬嗬的坐着,舒坦非常的闭着眼,倚着木椅,仰着下巴,静听那京剧,任凭一个理发师在自己脑袋上下刀。
下的是剃刀。
理发师年纪虽小,手艺却尤为老道,几寸短刀在指间翻转如飞,剃须修面,刮耳理鬓,刀口过处断发断须的异响一气嗬成,好似同那留声机里紧锣密鼓的声响彼此呼应,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只待刀尖在老头耳窝里轻轻一转,卷出一圈发白的绒毛,方才大功告成。
老头脑袋一缩,却是打了个寒颤,身子一哆嗦,嘴里十分享受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爽!”
便在这时,门外忽见一道伟岸身影踏步而入,径直挑了张木椅一屁股坐下。
“找杨师傅。” 来者是个青年,眉心生痣,浓眉虎目,面上略有风尘,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冲着面前镜子吡着牙,似在打量镜中的自己,然后笑嘻嘻地自语了一句,“真他麽帅! “
店里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人像是认出了青年,恭敬非常的招呼道:”您稍等! “
有人已转身绕去后院。
同时也有人微笑着招呼那老头,变着法的送客。
没一会儿,等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但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半百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面相阴柔,脸净无须,一头短发黑白参半,正是那青帮的宿老,戏子杨莲。
而青年,当然就是赶来应战的练幽明。
见练幽明正在照镜子,杨莲愣了愣,旋即微微一笑,只是瞧着对方满身的风尘,又在蹙眉,“怎得这般脏啊? “
练幽明轻声道:”我从广州跑着来的,一路上又是太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