賁郎瘫坐在一堆缴获的吴军輜重旁,任由袍泽帮他卸下完全被黏腻血污和泥浆糊住的鎧甲。
他胸前,那枚天子在长安城前大阅三军时亲赐的亮银甲片,在火堆前微微反光,上面凿进了一道狰狞的枪刺痕跡。
“高兄,不得不说,你这真是天子护佑啊!”身旁一名年轻虎賁郎一边费力地帮他解开甲絛,一边羡慕地看著那枚甲片。
还都长安之日,天子在长安城前大阅三军,大赏三军,驰马路过他们虎賁郎方阵。
就因为高昂这廝嗓门大,喊万岁喊得最为卖力,吸引了天子目光,得天子赐所披银甲甲片一枚。
这廝为了炫耀,用刀挖掉了自己那领铜袖鎧心口处的甲页,自己用牛皮绳把天子赐下的甲页嵌了上去,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想不到,这枚御赐的甲片今日竟然救了这廝一命。
另外一员与高昂同乡的虎賁郎声色羡慕又兴奋:
“斩首七级!
“老高,你小子这回说什么也得升个龙驤郎了吧?”
高昂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但仍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又自得的笑容。
今日那吴狗狠厉非常,一身杀人技艺远在自己之上,倘若不是陛下这枚甲片,恐怕自己已经没命了。
如此算来,自己这条贱命,也算是天子给的了。
抱著这种想法,这名唤作高昂的虎賁郎才越发奋力杀敌,最后连斩七级,就连硬度、韧性俱佳的宿铁刀都砍卷了三把。
如此战绩,绝对称得上辉煌。
军中斩首能超过高昂的人,绝对在二掌之数。
周围认识他的袍泽们纷纷围过来道喜,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以及与有荣焉的兴奋。
都是虎賁郎,高昂的荣誉,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他们虎賁郎集体的荣誉。
咱是禁军!
野战担当!
没给陛下丟份!
就在一眾虎賁郎围著高昂道贺,沾点杀气喜气之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眾人望去。
只见数十全副披掛的甲士,正缓步穿过营地,护著某个巡视伤兵营的大官。
被夹在中间那人身形高而匀称,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模糊,只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玄色常服,但气度沉静从容。
高昂这支虎賁是去年从各军精锐抽调补充进来的,並没有戍卫成都皇宫的经歷。
被徵召为虎賁郎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