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器形制特异,以坚木为主,唯关键处包铁,操作时以足踏之力嵌入土中,后以手扳槓桿,凭巧劲撬起土块。
“虽不及犁具翻土深厚,但胜在製造简便,对铁料要求不高,一人即可操作。
“极適合山地、坡地,及土质稍硬、不便於抬水漫灌的旱地,植冬麦及黍、豆等杂粮再適宜不过,此犁原型数百具已分发陇右诸县乡里,令陇右百姓仿造之。”
费禕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只是,农具虽妙,然民间铁料紧缺,工匠亦是有限。
“耦犁与踏犁虽比曲辕犁省铁,却仍需不少铁料加固关键部位,否则极易损坏。
“仅靠朝廷之力,短时间內恐难遍及乡野。
“荆州之地,尤其沿江诸郡,田地多为豪族所占。
“彼等自有財力自筹铁料、聘请工匠打造新犁,用於其庄园田亩。
“然普通编户,家无余財,即便朝廷赐以图谱,亦无力打造,此乃千百年积弊,非三五载可解。”
刘禪默然。
技术的进步,在缺乏强大基层组织和雄厚物资基础的前提下,其惠及者往往是最上层,如此,便导致富者越富,贫者越贫。
“费侍中可知围田之法?”刘禪忽然问道。
在成都时曾听蒋琬提及,蜀中一些眼光敏锐的豪强,已在尝试一种名为围田的种稻法。
费禕如何不知?答道:
“围田之法,乃是在地势低洼、水网交织之处,沿滩涂湿地边缘修筑堤岸,將一片水域围拢,排乾內部积水,形成可耕种之田。
“此法能有效保障稻田水量,不易受旱涝影响,若管理得当,產量颇为稳定,远胜靠天吃饭、引水不易的普通水田。
“只是修筑圩岸,工程浩大,需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同样非是自耕小民所能为,多是豪族组织佃客、徒附进行。”
他顿了顿,才又补充道:“臣在秭归时,已发现沿江有些许大庄园以此法种稻,其田亩规整,禾苗长势確比平常水田旺盛。
“然此法於寻常百姓,比铸造耦犁踏犁更遥不可及。
“巫秭二县百姓,大多仍在山间坡地,依循古法,刀耕火种。
“或引山溪,或汲水灌溉,產量低而不稳。”
丞相尝躬耕於陇亩之上,最知百姓不易,最是看重农事、水利,所以他麾下一干得力府僚,同样对田亩耕作之事重视非常。
非是如此,大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