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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来讲,他把苏拉的先祖带到这里后,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只是有些时候,道理很难讲清,尤其是在这片如今被神君阴霾笼罩的大地之上。
自从神君降临后,圣土的歷史再次变得支离破碎,很多东西都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倖存下来的反抗者从灰烬中捡拾遗骸,拼凑出原本属於他们的歷史,並寻找著反抗神君的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如同置身於黑暗的森林。
无法交流,因为分不清谁是朋友,谁又是已经臣服於神君的敌人。
无法传承,因为总有来自白玉京的恶意,碾碎他们刚刚握紧的拳头。
他们失去的愈来愈多,歷史变成了只能藏在诗歌中口耳相传的传说。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人皇的的称谓却变得愈发闪耀,成了某种精神图腾般的符號。
人皇会回来,人皇会带领他们赶走神君,让圣土重回自由。
无论真假,所有仍在反抗的村落和部族都在心中如此坚信。
就因为这个虚无縹緲,甚至很可能只是他们这些遗民自己杜撰出的传说,他们坚持到了现在。
当苏拉他们部落机缘巧合之下,挖出深埋地底的石碑,又发现那石碑和突然出现的方形的猪產生反应后,他们便又为自己编制了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关於反抗,关於自由的故事。
他们会靠著庇护者和石碑找到人皇,然后重新夺回属於他们的力量,最后打上白玉京。
就和梦一样。
所以当这个梦真的成真,人皇出现在他面前后,苏拉那从懂事起便积鬱在心中的压抑终於彻底爆发开来。
然而即便如此,她此时仍然在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场白玉京的骗局。
害怕自己在抬头时,会看到一位身穿彩衣,面无表情的仙人,害怕他问自己,“小友,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害怕人皇其实对他们並不感兴趣,只是来看一眼,隨后就会再次消失。
害怕这圣土的一切,包括神君在內其实都是人皇计划的一部分。
但这些事都没有发生。
那位牵著狗、抱著猪、身后跟著个蓝蘑菇的人皇,只是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轻轻的怕了拍,並说了一句话。
“放心,神君必死。”
听到这话,苏拉哭著,哭著哭著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