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抬手指了下,石簪雪扑过去将鹿俞阙护住。
他自己则被轻轻一牵,一件溢满真气的外袍环住了他,南都修长的腿立在身前,她向前望去,手上绰着长剑。
尖锐铁硬之物撞在飘荡的外袍上,又叮铛落地。 是箭。
继而就是连续的“笃笃”入木之声,车厢壁上一瞬间钉入了数支颤动的尾羽。
八骏各自飞腾而起,杨翊风道:“当心,他们在射马! “
篝火被数支箭射入,激起星火与飞烟,马的惊嘶与哀鸣一同响起。
离得最近的姬九英一个翻身落在车辕上,握住缰绳,遏制了群马的惊动,另一边以杨翊风为中心,十丈之内玄气磅礴鼓荡,箭枝纷纷坠落。
南都半护着裴液站起,退到了车旁,石簪雪也持剑立了过来。 屈忻带着鹿俞阙登上了车辇。 铁弓劲弩的弦声和成群的马蹄一同传来,清蓝的星空之下,远处的百骑宛如剪影。 这些优异的射手分为两组,正环绕着他们飞驰,每一张弓搭箭,一支刁钻的箭就飞射而来。
苍凉的号子响在寂静的夜里,顺着风遥遥传来:“杀马断水,无处魂归。 “
更远一些,更多的骑手身影出现在了坡上,他们伫立看着,领头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瀚海鹰。” 群非道。
确实是他们的手段,穿梭西境的商队,在大漠旷野之中,被这些人盯上,就如狼嘴下的肉。 他们熟知每一处水源,精通马的习性,掌控着鹰的视野,深知自然本身就是最好的战友和最强的武器。 很多时候甚至用不到交手,他们像幽灵一样咬在商队的身后,遥望时往往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但一旦去追就又消失不见,他们从左右飞驰而过,抛下一轮箭雨,或者精准地射杀马驼,又在前方的水源点撒下毒药...... 没有水,不敢休息,牲口一个接一个死去,两三天之内,商队就会在无处藏身的荒原之上自行崩溃。 很多时候是护镖的武师最后被逼得杀了雇主,投诚入伙。
“杀了他们。” 杨翊风道。
群非仗剑一掠而出。
商云凝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以两人为首,岑瀑,江溯明,公孙既酩,陆云升,四道身影皆飞掠出阵。 箭雨停下了,近百位挽弓的骑士开始朝两边飞驰回阵。
有些射手仍然回身挽弓,但一个回眸之下,手中的弓弦就再没有机会放开了。
奔马在这样的速度面前仿佛静止,两道身影如同夜幕下的鬼魅,射出去的箭还没有抵达,他们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