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並没有说下去,因为就在他做出『攥紧双拳』这个动作的瞬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丝令他欣喜若狂,几乎失声尖叫的力量。
“你的野心理应得到嘉奖,我的阁下。”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著,隨即便向房间两人身后那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误认为成镜面的墙壁扬了扬下巴:“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於是,埃登·琼斯猛地转过身去。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著银白色风衣,身材高挑,满面笑容,戴著单片眼镜的男人,耳语之神的眷者,毫无爭议的异界人,有著恐怖军事才华的年轻人——拉莫洛克。
而站在拉莫洛克身边的,则是一个让埃登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男人有著一头顏色稍显黯淡的亚麻色短髮与同色系的络腮鬍子,长袍下的身体强健而有力,浅色的双眸坚毅而睿智。
三十二岁的埃登·琼斯与『自己』四目相对,恍然若梦。
並非在圣山苏米尔的囈语城意气风发的老人。
並非歷经磨难后几乎不成人形的怪物。
而是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刚刚见证了耳语的伟力,发誓要將一切奉献给那素未谋面的真神,踌躇满志、正值壮年的埃登·琼斯。
“只可惜,这並不是真的。”
镜中的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我对此感到万分遗憾,但你在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正处於迟暮之年,几近油尽灯枯的老人,可你应该明白,这份虚假……”
“这份虚假,亦是於我、於你、於世而言的真实。”
埃登低头看向自己那坚实、有力、粗糙的双手,喃喃道:“这份真实虽然会被庸俗者视为荒谬与邪道,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本质的真理,是我们这些选民必须传播的福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与出路。”
镜中的拉莫洛克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將那声几度脱口而出的狂笑憋了回去,悠悠地转移话题道:“我不打算在教义方面对你多做置喙,但身为大主教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份『礼物』並非没有代价,你的疼痛、你的衰老、你的无力、你的疲惫,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反馈给你自己,以达成一种足够『严明』的平衡。”
“我当然知道。”
埃登一边摩挲著自己的脸颊,一边不耐烦地问道:“所以,我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
拉莫洛克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