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着大肚腩又找了过来。
这胖子总是满脸谦卑的笑容,哪怕是在前线最紧张的时刻,看见他,都能让人心里情不自禁的舒坦一些。
「马司令,我听说,您对排雷的进度有些着急?」
「这个好说,不是有我们在嘛。」
「你让人搬些兽人尸骨过来,我一天就给你把这片雷区踩干净!」
马卡加大喜过望。
————
瀚海野战军忙忙碌碌的同时,「裂爪」的格玛酋长,已经回到了裂爪峡谷那片高山之上的石头平台。
石头是暗红色的,带着荒原广袤辽远的气息,那是兽人整个族群亘古不变的底色。
远处地平线上,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群山,将天际染成一片壮烈而凄怆的血红,像极了这些日子战场上泼洒开来的,怎么也流不尽的鲜血。
他能听见身后远处传来的连绵不断的闷响,但格玛已经无暇顾及了。
麾下的万夫长死了五分之三,千夫长没了接近一半,部落里家家带孝,幸存者个个有伤。
倒在那片山下的骸骨,几乎每一个他都能叫上名字来,都是部落里最优秀的儿郎。
如今,他们都躺在峡谷外那片土地上。有的已经化作白骨,变成了人族邪恶法师手中的帮凶;有的正在慢慢腐烂,滋养着来年或许会格外茂盛的野草。
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孩子,他最年轻的孩子,那个总是喜欢蹭着自己的肚皮,鬃毛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亮光泽的小家伙,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找到。
格玛·裂爪将粗糙的掌爪深深插进平台边缘的石缝里。
在他身前,是一面巨大的、用高原兽毛与兽人鬃发编织而成的「先祖之旗」,在从峡谷底部盘旋而上的晚风中,肆意地飘动。
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风吹雨打,旗面上裂爪的图腾依旧狰狞。
对着那一面高高飘扬的先祖之旗,格玛·裂爪颓然拜倒。
「啊……嗬……」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仿佛从受伤的肺叶中挤出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格玛紧咬的牙关。
他不是在哭,兽人酋长不能放声痛哭。
那声音更像是重伤垂死野兽的哀鸣,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我的孩子们……」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峡谷在哭泣。」
「所有……跟着我这个愚蠢、傲慢、瞎了眼的酋长,走向绝境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