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听了动静,后知后觉擡起头。
朱翊钧摸了摸延庆公主的脑袋,拉着走到陈太后近前,一板一眼行礼:「儿臣,问母后躬安?」
陈太后合上书页,看着皇帝恬淡一笑:「我是富贵闲人,自然躬安,陛下巡狩江南,也要躬安才是。」
这类话,朱翊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近乎无奈道:「儿臣知道了。」
陈太后笑了笑。
「陛下还未用过膳吧?」
她将鬓发拨到耳后,看向一旁的女官:「再请一副碗筷。」
朱翊钧本来就是蹭饭来的,闻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扭头接过碗筷,一边盛粥,一边与陈太后说道:「母后,后日朕便要南巡,皇子起名仪的敕诏,还要劳烦母后过问。」
陈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家宴随意很多,朱翊钧也没讲究什幺礼仪,口中不停:「孩儿此去经年,皇后在宫中恐怕冷清,母后若是有暇,不妨多与皇后亲近亲近。」
陈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母后万寿圣节将至,朕早先便知会张宏,从内帑取用了,母后要不要请一请固安伯,聚个家宴?」
陈太后轻轻摇了摇头。
「张大伴送来的幼猫,可还合母后的意·
皇帝边吃边口头尽孝,偶尔瞩咐两句延庆公主。
陈太后与延庆公主皆是食不言,寝不语,只是一味点头摇头。
就这样。
简简单单地,朱翊钧与两宫道了别。
万历八年,八月三十。
清晨,天不见亮,湿气凝露。
张居正、王崇古、海瑞、申时行、王锡爵、六部堂官,大小数百臣工,乌压压排成两列,静静恭候在午门外一一甚至风瘫的高仪,也在其中。
只因今天便是皇帝南巡的开拔之日!
千步廊外,六部衙署内的官吏,纷纷开门推窗,翘首观望。
好事的富贵人家进不得千步廊,只得登临高处,偷偷摸摸拿出望远镜,对准千步廊。
众人眺望着天色,等着已经四十余年没有出现的,大明皇帝,巡视天下。
咚!
一道鼓声骤然响起。
是钦天监安排的时鼓,寅时三刻到了!
随着鼓声一响。
沉重的朱漆宫门,伴随着哎嘎地呻吟,次第洞开。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