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倧晓谕八道以后,下令修筑了许多山城,民间弥漫着庞大的战争情绪,王国每日收到的上书都是与后金作战的请愿。
但李倧其实并不希望跟后金开战,打心眼里有一种规避战争的鸵鸟心态,而且也不相信黄台吉真的会很快对他们用兵,这种情绪一样感染了两班贵族。
被任命为都元帅的官员叫金自点,是李倧政变时的勋臣。
他到四郡防守,命令各地收兵。
平安道收兵于义州附近的白马山城、黄海道收兵于黄州附近的正方山城,军队民夫修缮山城,为开战后的防御固守做准备。
这些山城都距离官道超过三十里,远的地方甚至要两天脚程。
这种部署,倒不是痴愚蠢笨,而是无奈之举。
朝鲜的军队,抵御女真所仰仗的骑兵,早在既往战争中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能依赖的唯有火器。
偏偏,火器需要火药,而火药历来仰赖大明供给,大明眼下因其向后金提供辎重而屡次拒绝他们对火药的请求。
在这种情况下,与后金军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因此他们的战术核心便是学习倭乱中的倭兵据守山城抵御明军的办法,在易守难攻之地修建山城,以期战争中能以拖待变。
说白了,万历以后,天兵空降,始终是朝鲜王国作战计划的重要一环。
这也是多铎领兵小心翼翼进入朝鲜,大队人马行走于官道之上,沿途却未遇任何阻拦的原因。
但早在十一月底,八旗军于鸭绿江水岸集结之时,镇守于白马山城的义州府尹林庆业就发现了异动,点燃烽火,并派人飞报汉阳:鸭绿江畔,贼兵弥漫。
烽火从义州烧到了黄州,被驻守正方山城的金自点断了。
他不相信后金入寇,认为是使臣从沈阳返回的信号,担心烽火烧到王京汉阳引发动荡,擅自将之截断。
而另一路,持信报告的义州使者,直到腊月初五才把林庆业的急报送进王京。
朝鲜王李倧看见这封急报,满脸疑惑。
今年奇怪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了。
王国文恬武嬉也不是一天两天,政务就没什幺正事。
他每天收到的奏报,都是安山的石头会动、平安道两伙鸭子打群架、大邱的白鹤结阵操练、暴雨时王都汉阳一天被雷劈了二十七次之类的玩意。
难得有个看起来好像非常的奏疏,却让李倧看得将信将疑。
这不光是因为烽火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