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都本能的感到不公。
所以余英时察觉到了此事的研究价值。
它不是一种浅显的,出于书迷对偶像落选奖项的愤怒,而有更深厚的原因。
《联合文学》李傲的采访稿出来后。十一月四号,东亚研究所一个叫保罗的洋人教授见到他后大叫:「这一年的诺奖评选很不公平!你祖国的余」落选了,他写的《地铁》、《2666》竟然没有得奖!」
「这真是操蛋!我以为他一定能得的!阿拉伯人写了什幺?经书?而这里是什幺?他是一个能从末日核战写到爱情的全才!他既能认识出美国人的心理疾病(《美国精神病人》),写故事来嬉笑怒骂,又能号召世界各地的中国人(《出路》)!」
「这个阿拉伯人写了什幺?事实上,余还阻止了一场持续十年的边境冲突————这完全是一场评奖的黑幕!该死的瑞典人!」
我的祖国?
余英时有点难绷:他自己是美国国籍,他根本不是中国人。
这人抓住余英时后,忽然醒悟过来,「余,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成年后就来了我们这里。但是,我情不自禁要把你看做是中国人。」
余英时忽然有些好奇,他问这个白人研究员。「我知道你为何把我看做中国人,因为我成年之前在中国大陆生活,我会说中国话,而且从事中国文化相关的研究————」
他设定了一系列苛刻的文化条件,到最后忽然话锋一转:「如果这里有一个我的孩子,他生在养在美国,一句汉话都不会说,甚至不知道中国来的大文学家余切,他知道的都是上帝和海明威,你是否能把他看做一个地道美国人呢?」
「当然不能了。」保罗给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回答。
「为什幺?」
「因为驴生在马圈里面,也不能称之为马。就算它自己不觉得,但其他的马会明白。」
这话的意思是,在八十年代,仍以白人为主的美国社会。余英时以及他的族裔始终不能成为纯正的「美国人」。
这让余英时觉得很有意思,他把最近发生的诺奖风波联系在一起,发现这是一体两面。
一方面,西方人不认为你是西方人,这是自然的;另一方面,华人也不认为自己是西方人。所以这些在世界各地生活的华人本身,也会因为余切「失去奖项」而感到愤怒。
如果按照「自小生在马圈的马」这一逻辑,这些华人是不应当感到愤怒的。
因为他们没有觉得自己是「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