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钱忠书又拿自己的《围城》举例:「我一开始打算写个严肃的长篇小说,但我恶习难改,总爱在小说里耍聪明,我当时写了后觉得很满意,现在重新看一遍,失望的地方还是很多。」
「那你为什幺不重新写一遍《围城》?」
钱忠书笑了:「我当年都做不了的事情,现在怎幺还能做得成?能写出这种小说的人,多少有一些偏执,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哪一个是正常人?
他们在盛年啃下来了这些大部头!」
的确如此。
陀老是个烂赌鬼,为了躲债全世界各地逃亡;托尔斯泰更是五毒俱全,罄竹难书,简直是人间之屑————
于是,激动的余切最后一次探望了路垚。
医学上讲,路垚可能还有几年的生命,但他的文学生命基本上结束了。《平凡的世界》燃尽了他。
路垚也知道余切是来找他告别的。他说:「我这一生活的很奇怪,我好像生来是为了做这件事情的,抽烟喝咖啡反而是有限的自由,我对不起许多人,我连自己也对不起。」
余切认为,路垚实际上已经被写作的压力压垮了。
自从他走上文坛以来,这种怪人他见了许多。查海生、钱忠书、管谟业————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魔怔人的感觉,他们变得正常后,反而没有好作品出来。
路垚没什幺朋友,只有几个熟人和兄弟。在京城他信任的人很少,在余切、
刘道与等人的见证下,路垚和琳达和平离婚。
琳达向路提过三次离婚,这是最后一次。
虽然离婚,琳达仍然陪伴路的最后一程,这可能对两人来说都是更好的结局。
前面提到路死后稿酬极高,好日子还在后面————没有提到,琳达也和女儿路明明反目成仇。
原因在于琳达在那几年贱卖了路所有书的版权,而且是背着路独自完成的,她从来不珍惜路垚写的那些东西。如果没有女儿把母亲和出版社通通告上法庭,夺回版权,母女俩还要继续过贫困的生活。
这实在是很难评————
路明明只有11岁,京城户口,长得很漂亮。她幸运的结合了路垚和林达的全部优点,既漂亮又机灵。
路垚拉着女儿的手说:「你要向余叔叔学习,以后还要报答他。你看到了,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我还不了他。」
路明明灵动的眼睛望着余切,笑道:「谁对我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