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劈好的柴火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已经不是监狱的内院了,而是能看到监狱外墙和墙外的街道,看到马车偶尔经过。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看到监狱外面的世界。
到了天黑的时候,阿法纳西·伊里奇·科尔尼洛夫送来了晚餐,晚餐比之前的任何一餐都要丰盛:
煎鱼,土豆泥,蔬菜沙拉,黑面包,还有一杯格瓦斯。
阿法纳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把皱纹都挤成一团。
他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安东·巴甫洛维奇先生,住得还习惯吗?这壁炉暖和吧?饭菜合胃口吗?
有什幺不满意的一定要跟我说!」
契诃夫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法纳西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您瞧,我之前————唉,都是误会,都是执行命令,身不由己啊!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是什幺人?大作家!前途无量的!
老阿法纳西只是一只卑贱的虫子————」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奉承话,契诃夫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这个前几天还骂他「蠢货」「贱骨头」的人,此刻就像一条拼命摇尾乞怜的狗。
阿法纳西终于说够了,又再三保证会「好好伺候」,才点头哈腰地离开。
契诃夫没有马上用餐,而是继续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看着火焰跳动,感受温暖包裹着他。
他本来应该十分惬意,但现在他只觉得不安,这种待遇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好得让人害怕!
这反覆无常的「优待」,比单纯的虐待更让人恐惧。
它像一张柔软的网,在你放松警惕时悄悄收紧;又像一场荒诞的戏剧,你被迫扮演一个看不懂剧本的角色。
这次,他们要他做什幺?
第四天早上,斯米尔诺夫少校又来了。
这次不是在审讯室,斯米尔诺夫少校直接来到他的房间,甚至穿的都是便服。
他看起来更疲惫了,眼睛里还有血丝:「坐吧,安东·巴甫洛维奇。」
契诃夫在椅子上坐下。斯米尔诺夫少校坐在他对面,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他搓了搓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直说吧,这次是最后的机会,我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