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晨的凌云峰,阳光薄而冷。
山腰云雾未退,雪线与青翠交界处像被一柄冷刀划过,森然分明。
林间静极,静到连松针垂落时的轻响都仿佛被放大。
薛向在树根凸起与石骨嶙峋间穿行,步子压得很稳。
他本可借助文气御空而行,但考虑到欢喜宗必然会开启护阵,高来高去,更容易被发现。
故而,他选择盘山而上。
才行至半山腰,一道轻啸声传来。
忽地,一阵风从林梢压下来。
联想到前任灵产清理室室长宋畅,率队进入凌云峰的遭遇,薛向知道,正主来了。
果然,那一缕风宛若一层薄薄的膜,贴在脸上,有点凉。
下一瞬,膜被撕开。
妖风像蓄满的河决了口。
雪被整片掀起,化成无数碎亮的针。
干叶与砂砾被卷成一个个暗色的团,团中夹着极细的红光,像火星在灰里跳。
下一瞬,无数巨木,山石,皆被吹起,朝着他疯狂砸来。
“盾!”
薛向一声轻喝,文气化作一个环形护盾,将他牢牢护在当中。
他轻握剑胆,心意到处,剑胆化作一根钢钎,死死扎入地下。
他沉肩,双臂紧勒钩柄,脚下一横,借势把身体嵌进树根与石骨间。
那妖风似有魔力,竟从盾牌与大地的微小缝隙钻入。
只一缕缕邪风,便刺得他疲乏发麻,牙关都被动得打颤。
他用舌尖顶住上颚,稳定呼吸,气血涌动,热力奔涌全身。
十余息后,风停。
薛向撤去盾牌,送目四望,整座山林,已被摧毁,化作一片光秃。
西北方向,起了一层雾气,薛向凝眸,玄夜瞳发动。
立时看清,远处的林脊上,缓缓浮出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披着兽皮的斗篷客,宽大的兜帽下看不清面,但体态的松弛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人很容易把他与“猎人”三个字联起来。
他脚下,不是地面。
是一头怪兽的背。
那怪兽先只露出轮廓。
它的翼面大得惊人,收起来时像一面折扇,撑开时则像一条金黑的天幕,把局部的日光都挡暗了。
它的羽根并非纯黑,羽端有一线金红,逆光时像烧过的金属边。
它有四蹄,蹄踏地时,雪会被烙出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