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已然宏阔如海,江涛席卷而下,瞬间将汪啸风显化的巨景压得摇摇欲坠。
局势急转,浙东二友见状,连同其他儒生修士,也纷纷高声吟诵。
各色诗意冲天,显化出的巨景接连涌现,或山岳、或长河、或星辰。
他们的加入,才稍稍抵住了江涛漫卷的势头,使得战局不至立即崩溃。
然而此刻,时间分明是薛向的朋友。
他的长篇叙事诗,实在太过逆天。
数十句而不绝,仿佛涛声万里,巨景在天地间继续铺展,江涛浩荡,意境层层相迭,愈来愈壮。
众人面色渐白。
任谁都听得出,这些诗句前后贯通,意境绵密如织,江涛巨景因此愈演愈广,已然化作汪洋,气势无可抵挡。
反观他们各自吟诵,虽能显化出山岳、河流、星辰,却彼此割裂,难以相连,宛若一个个孤零零的小池塘,根本无法与那无边江海争锋。
终于,有人再难支撑,神色灰败,跪倒在地,颤声解下储物宝物,叩首请饶。
浙东四友对视良久,终有三人站出,面色黯然,齐声请罪。
汪啸风更有雅量,高声道,“道友若能饶过诸人,我等愿赎前罪。
我愿替钱兄,被镇于此地三百载,绝不反悔。”
钱倩水面色铁青,终究也抬起手,咬破指尖,以血凝誓:“老夫钱倩水,愿居此地三百年,时日未满,绝不脱出。”
薛向目光冷厉,声音如铁石撞击:“迟来的公道,不是公道。
迟来的妥协,也非妥协。
我的公道,自己主持。
命运的脚步踏来时,诸君置若罔闻。
如今,命运的脚印已经踏成,诸君认命便是。”
话音落,薛向吟诵声渐急,“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
刹那间,天地轰鸣。
江涛巨景已至极境,漫卷四野,碾压得群修所凝的诗意巨象纷纷溃散,化为虚影,荡然无存。
薛向大手一指。
无尽涛声轰然倾泻,漫天白浪拍落。
霎时,天地为之一白。
众人齐齐没入怒涛之中,呼号声、惊惧声尽数淹没,唯余涛声拍岸,漫卷风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