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并不存在这种东西。
比如三水和初一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话本,拔毛即可成真。
但世人向往。
渐渐口口相传,写成文章,著书成作。
仔细想想,或许也是可以的。
撰书者有趣,传唱者有趣,讲书人有趣,像是云梦山两个小孩把故事传回来,也是有趣。
或许可以成真。
他读书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人已经换了地方。
钟馗试着从房檐下走出来。
可惜天公不作美,现在天色已经昏沉了,日头一点点西斜,已经看不见落日,天边浮起最后一抹云霞。
冬日天黑的格外早。
卫关没有见到阴魂站在日光下的一面。
堂屋里。
三水困得打了个呵欠。
在她旁边,初一也差不多,两人缩在一起互相靠着,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
师长们和李郎君还有元道长凑在一起,都在观摩钟馗的神韵变幻,看了很久很久。
他们两个年岁小看不清,脑袋一点一点,想到自己是在观摩,又强撑着擡起头。不知不觉中,竟然又闭上了眼睛。
三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
她好像听师父师叔凑在一起议论,还能听到李郎君和元道长的声音。
「这鬼怎么不变了?」
钟馗也想不通。
卧房里,江涉已经沉沉睡去。
好像可以听到许多声音。
外面的惊呼和好奇,小道童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磕到桌子上的声响。
巷子外,孩童的笑声,老翁的梦话呓语,妇人和丈夫拌嘴的声音,贵人家晚宴上的丝竹声,还有人敲门买酒————
再往远处,有几声犬吠。
——
更远处,便是风声、雨雪声、虫鸣鸟叫、浪涛声。
种种混杂在一起。
夜夜如此,于是也便不多去听这些杂音。
最后,只能听到床塌一角,猫儿浅浅的呼吸声。
时不时咂咂嘴,蹬两下腿,不知道猫儿今晚做了什么梦。
就在青云子、卫关、李白和元丹丘,几个人议论的鬼身怎么不变化的时候。
同在升平坊。
吴道子终于熬不住,吹灭了书房的烛火,把画到一半的画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