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明晚您有仁慈的空闲,恳请您莅临我简陋的庭院。
您圣洁的脚步将照亮那里。」
瓦立德微微颔首,动作矜持得如同施舍一般。
「纳比勒先生过誉了,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只是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管家小安加里。
不是没有教养,而是一个阶层需要守一个阶层的规矩。
可以温和,可以礼貌,可以优雅,但必须加上一个前提:疏离。
小安加里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接过了名片。
「感谢纳比勒先生的盛情,殿下的行程由我们统一安排,稍后会有专人跟进。」
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感,完美地替瓦立德挡下了这份过于热切的攀附。
那建材巨头脸上的笑容随即又堆得更高,连声道,「是是是,理解理解!殿下日理万机————」
他赶紧退开,不敢有丝毫怨怼。
在这个国度,商业贵族能站在王室塔拉勒系继承人面前说上几句话,本身已是莫大的荣幸。
王子的管家既然说了有专人跟进,那幺明晚自己那私人会所里,无论如何也必会迎来一位代表着王子殿下的侍从或管事。
这已是天大的体面,足够他在圈子里炫耀许久了。
瓦立德几乎不需要主动移动,他的位置就是无形的漩涡中心。
一波又一波穿着奢华白袍的本地名流、油光满面的国际承包商负责人、打扮得珠光宝气却眼神精明的商业掮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他周围逡巡、试探。
他们端着酒杯,嘴里说着恭维话。
瓦立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壁,内心却是一阵烦躁。
这幺多人,这幺多奉承的话,居然没有一句是重复的,而且各自的恭维角度完全不同,也是难为这群人了。
他猜这群人书房里肯定有一本《王室马屁百科全书》。
「殿下,我们集团在新型环保建材方面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非常希望能为吉达塔这样的地标贡献一份力量————」
「亲王殿下,听闻您对赛马颇有兴趣?我在————
呃————您在爱尔兰有一匹纯血马,血统高贵,速度惊人————」
「殿下,关于朱拜勒工业区那个配套港口项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