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著门口,站在一架梯子上,似乎在高处寻找什么书卷。
他身形高大,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棉袍,背影透著岁月沉淀的庄重与风骨。
「祖父。」
云素心轻声唤道,将书册轻轻放在旁边的宽大书案上。
云崇维闻声回头,看到是孙女,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慈爱与欣赏,慢慢从梯子上下来:「素心来了,那些书辛苦你了。」
「孙女分内之事。」
云素心上前搀扶祖父下到最后一级,徐徐道:「只是个别书卷污损太重,许多地方字迹漫漶,需得祖父亲自校勘定夺。」
云崇维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春秋公羊传》残卷,看着孙女那细致入微的修复痕迹,以及旁边纸条上娟秀小字标注的存疑之处,眼中赞赏更浓,颔首道:「你做得极好。 训詁考据,最需静心细密不厌其烦,你这份耐心与细致远胜你父亲当年。 云澹性子刚直,学问根基也扎实,只是遇事易怒,少了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静气。 码头之事若非你在旁提点,他怕是要立时去敲登闻鼓了。」
云素心为祖父斟上一杯热茶,从容道:「父亲是爱书心切,也是为维护祖父清誉,只是孙女以为,圣贤之理贵在躬行。父亲当时护书之举已是义之所在,强过事后徒爭口舌意气。祖父常言大辩若訥,孙女深以为然。」
云崇维赞道:「你能有此悟性,祖父甚慰。来,正好祖父寻到一卷古籍,有些疑难你且看看。」
他拿起书案上另一卷看起来更为古旧的书卷,指著其中一段文字说道:「你看此处,《尚书·洪范》细分五行次序,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然此卷夹注中引述一早已失传的《归藏》逸文,却言五行之序在於木、
火、土、金、水,与通行本及《礼记·月令》所载相左。此注虽小,却事关五行生剋本源之序,不可不慎。你对此有何见解?」
云素心接过古卷,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她没有急於回答,而是先仔细辨认夹注的字跡和墨色,又起身走到一旁书架,熟练地抽出一册《汉书·五行志》和一本厚厚的《丛书辑本》,快速翻阅比对。
片刻后,她方回到案前,不疾不徐地说道:「祖父,此夹注当非后人妄添,观其笔意古拙,墨色沉入肌理,与正文年代相仿。孙女查考《汉书·五行志》所引刘向之说,虽主水、火、木、金、土之序,然其论述灾异,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