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
笑声戛然而止,老朱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跪在最近处的云明,声音嘶哑扭曲,如同砂纸摩擦:「咱的剑呢?!」
「在!在……奴婢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云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捧来老朱那柄装饰古朴、却饮过无数鲜血的宝剑。
老朱一把抓过宝剑,『沧啷』一声利刃出鞘。
冰冷的剑光映照着他那双赤红如血、几乎要裂开的眼睛。
他不由喃喃自语:
「咱当年提着这把剑,不知砍了多少敌人的脑袋,才打下这朱家的江山……」
「咱以为……以为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没想到……」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状若疯虎。
「砰——!」
宝剑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狠狠地劈在了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
一声巨响,桌角被瞬间斩断,木屑纷飞。
奏疏、笔墨、玉玺也被震得四处飞溅。
「为什幺——!」
老朱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凄厉的咆哮,双目赤红地瞪着虚空,仿佛在质问那无情的苍天,又像是在责问那已然逝去的爱子:
「为什幺你要瞒着咱?!为什幺你要自己扛着?!啊?!」
「你是太子!是咱朱重八的儿子!是天下的储君!你疼!你难受!你跟爹说啊!」
「爹给你找天下最好的大夫!爹把太医院翻过来也给你治!」
「你为什幺要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幺要偷偷用药!?为什幺啊——!」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劈向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
「轰隆!」
一座半人高的珐瑯彩瓶被劈得倒在金砖上,砸得粉碎。
「咔嚓!」
精美的屏风被拦腰斩断。
殿内顷刻间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吓得缩成一团,哭声和求饶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老朱似乎耗尽了大半力气,拄着宝剑,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转向了一种极致的、冰寒的暴戾。
过了许久,老朱缓缓擡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望向诏狱的方向。
【张飙……】
【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