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仙朝立国,当将旧账尽数了结。唯其如此,方可不负陛下重托,共赴新天。”
卢象升心中警铃大作,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潜藏的锋芒。
“阁老不妨直言。”
温体仁脸上残余的温和彻底敛去,一字一顿地道:
“袁崇焕,他必须死。”
不等卢象升反应,温体仁便如数家珍,逐条列举起袁崇焕的罪状:
“其一,擅杀东江总兵毛文龙,致使皮岛牵制之力大减,让建奴后方无忧,方能绕道蒙古,长驱直入,酿成去岁京畿被围之奇祸!”
“其二,身为蓟辽督师,率军入卫,却顿兵京城之下,怯战畏敌,只敢以小股兵力骚扰,坐视建奴劫掠畿辅!”
“其三,待敌退去,竟又妄图引军入城,其心叵测!”
“其四……”
一番慷慨陈词后,温体仁脸上复又堆起忧国忧民的表情,凝视卢象升:
“如此罪大恶极、罔顾君父之徒,必须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卢象升沉默。
温体仁见他良久不语,以为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竟直呼其表字,以示亲近:
“建斗啊,如今数月过去,朝中诸公大多沉浸于仙缘妙法,讨论修行,几乎快忘了狱中还关着这么一个人。”
“但,这笔旧账必须了结。”
“宜早不宜迟。”
此刻,卢象升抬起头,双目直视温体仁,冷冽道:
“阁老口口声声心怀大明,欲清历史旧账。”
“然则,阁老此举绝非为公,不过是借清算之名,行党争之实,再掀朝斗波澜!”
温体仁面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几分讶色,显然没料到卢象升会如此直接地点明。
卢象升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袁崇焕为东林诸公力荐,又曾得孙先生赏识。”
“阁老生怕仙朝内阁念其旧功,使其有起复之日。”
“表面忧心国事,实则想借此良机,将袁崇焕置于死地,重创东林一脉,并牵连、打压新任首辅的孙先生。”
“温体仁,是也不是!”
温体仁笑而不语。
此前,他曾见卢象升在奉天门拍卖会后,当众质问东林党人财从何来,只道此子是个憎恶东林、性情刚直、易于拉拢的“愣头青”。
不料对方年纪轻轻,竟将这潭浑水看得如此透彻清明。
见温体仁不答,卢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