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谋略、甚至信仰——都失败得如此彻底。
争吵从午后持续到傍晚。
唯多尔衮静静地站在殿门前,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被吞没,看着视野由明亮转为昏黄。
天边,一弯惨淡的月牙轮廓,隐隐浮现。
悬停在沈阳上空,沉寂两个多时辰的银色山峰,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以一种恒定而优雅的速度缓缓旋转。
山体在旋转中失去实质,如融化的冰块般摊开,变得越来越薄。
最终,化作一面巨大无朋的银色碗盖,缓缓倒扣,将整座城池遮蔽。
逐渐深邃的夜空下,灵阵闪烁,汲取新月洒下的微弱月华。
无需多尔衮提醒。
殿内所有的争吵、扭打、哭泣,戛然而止。
他们不约而同地涌出殿门,仰头望向取代星空的银色天幕。
脸上,只剩最原始的惊恐。
“它……它要是落下来……”
“我们会怎么样?”
“全城人……会怎么样?”
“沈阳……和大金……都要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因答案不言而喻。
银色的光幕下。
有人率先忍不住啜泣。
哭声如同引信,点燃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
低泣、哽咽渐渐连成一片。
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贝勒、亲王,在末日降临的预兆下,纷纷泪流满面。
最后。
阿敏和莽古尔泰,这两个不久前还在极力主战的人,转向沉默如同石的黄台吉。
这位后金大汗,回宫后便未再言语。
他走过人群,走过这群彻底丧失斗志的兄弟子侄,步履不停,一字一顿道:
“八旗可散,辽东可丢。”
“满人的火种……绝不能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