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的闸板被一股蛮横巨力同时提起。
“轰隆隆——”
积蓄于上游运河段,被闸坝牢牢锁住的浩荡河水,失去所有束缚。
一道宽逾三十丈、高近三丈的浑浊水墙,自闸口奔腾而出。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半里外的皇子船队狂涌。
九艘大船,因“掉头”的指令试图转向。
船身横斜,恰是最难抵御侧向冲击的姿态。
“稳住——”
各船把总、百户的嘶吼瞬间被浪声吞没。
“砰!”
水墙狠狠撞上船队。
首当其冲的两艘卫船被轻易掀翻,厚重的船底朝天倒扣,桅杆折断,船帆没入水中。
紧接着是第三艘、第四艘……
正源号楼船体量最大,也难抗河水之威。
巨浪拍上左舷,整艘船剧烈倾斜,甲板上未及固定的火炮、兵器、箱笼哗啦啦滑落江中。
八艘卫船、一艘主船,前后不过十息,尽数倾覆!
倒扣的船底浮在江面,随波起伏。
破碎的木板、飘散的货物、挣扎的人影,在浑浊的河水中载沉载浮。
而制造这场灾难的贼修们,却早有准备。
竹哨响起、巨浪尚未扑至前,本在正源号甲板上顽抗的六十余名贼修,齐刷刷纵身跃入水中。
他们个个水性精熟,大多掌握水统小术,如游鱼般迅疾下潜,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上方狂澜。
仪征闸顶。
五十余名贼修肃立平台边缘,冷眼望向九艘倒扣的船骸,以及其中挣扎的人影。
为首者,是名年约四旬的中年汉子。
他披散着一头未曾仔细梳理的长发,任江风将其吹得凌乱飞舞。
鼻翼两侧皮肤紧绷,似曾被外力拉扯变形。
脸庞肤色偏深,上面布满了细密交错的疤痕——并非刀剑之伤,倒像被荆棘藤蔓反复刮擦所留。
最扎眼的,是他肩上系着的猩红披风。
红得刺目,红得嚣张。
衬得他周身草莽龙蛇的枭雄气焰,愈发张扬。
此人,正是朝廷心腹大患,纵横河南、湖广、山东,如今又将触角伸向南直隶的——
贼首李自成。
当然,他更喜欢称自己作“闯王”。
“主公。”
李自成身左,一名铁塔般的虬髯大汉瓮声开口,为其麾下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