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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自成与牛金星提出的纲领背后,有几分是真心信奉“仙缘当公”,又有几分是借以聚拢人心、成就私欲的旗号,崇祯不准备展开。
当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贼修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认为……种窍丸本身,便是谎言。”
朱慈烺愣住。
“他们相信,人身本具灵性,无需假借外物开辟灵窍。”
“只需依道家古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自可结成内丹,羽化登仙。”
“种窍丸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朝廷控制天下修士,编造的桎梏。”
朱慈烺心中恍然。
‘难怪。’
难怪这些贼修能形成严密的组织,能在朝廷一次次围剿中死灰复燃,能让那么多无知者甘愿追随,甚至悍不畏死。
原来,他们不是一般的流寇。
虽然是错的,却实实在在有自己的“诉求”。
良久。
朱慈烺抬眸看向崇祯,语气满是不解:
“父皇既对贼修心思了如指掌,为何……不告知内阁,早早铲除此患?”
崇祯唇角似是微微一动。
“贼修为何是祸患?”
朱慈烺不假思索:
“贼修流窜作乱,劫掠州府,强夺法脉传承,以悖逆之言蛊惑黔首,时日一久,损及仙朝法统纲纪,如何算不得心腹大患?”
崇祯轻轻颔首,唤了一声儿子的乳名。
“烺儿。”
朱慈烺怔然。
“你可还记得,为父开创大明仙朝,目的为何?”
“儿臣牢记在心。”
朱慈烺挺直背脊,肃容答道:
“推行五项基本国策,最终【徙星巡日】,令我大明所居天地升格为【明界】,成就万世不拔之【天道】!”
崇祯目光悠远,穿透信域空间,望向冥冥:
“既明此理,所思所想便不可囿于庙堂。”
“当立修真之世,观【天意】衍化,思忖得失。”
朱慈烺茫然。
“朕问你——若有一池鱼,池中尽是同种温顺之鱼,平日安静觅食,从无争斗。这般池子,看似太平,长久以往,会如何?”
朱慈烺迟疑:
“……鱼儿安顺,岂非好事?”
“池水会渐渐浑浊,鱼儿会变得呆滞,肉质松散,最后整池鱼都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