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酆都为圆心,巨量人口强行汇聚,在重庆府境内形成了连绵不绝、宛如军镇的庞大劳工营盘。
这些民夫,不仅承担着艰苦危险的挖掘、运输、营造工作,还被套上了另一道枷锁:
生育。
官府明令,每三年,必须诞下一胎。
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温体仁麾下掌握炼丹法的修士,将目光投向因指标而催生的新生儿。
他们以这些婴孩为试药对象,历经数年反复,成功炼制出能大幅缩短妊娠周期的药物——
早降子。
秦良玉得知此事,是在崇祯十五年。
她作为修士挖掘队伍的领袖,常年身处数十里深的洞底,与世隔绝地工作了近十年。
直至修为突破胎息六层返回地表调息,秦良玉才惊觉:
故乡已然面目全非。
蜀中百姓并未因仙法传世享受安乐,反而深陷于比昔日战乱时更无休止的劳役之中。
巨大的困惑与震怒下,秦良玉寻到温体仁质询。
温体仁的回应冰冷且简短:
“仙凡异路,民为刍狗。淬凡胎以为资粮,斯谓常理。”
秦良玉不同意。
她以自己在川中的威望与麾下白杆修士的力量为凭,强硬要求温体仁立刻解散强征的民夫,彻底销毁“早降子”。
一番僵持与权衡后,温体仁做出有限的让步:
同意在四川境内停用早降子,但拒绝解散民夫,强调【阴司定壤】乃基本国策,绝对不容动摇。
秦良玉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繁重徭役虽苦,终究比古时修长城、开运河那般动辄尸横遍野的惨状要好些。
只要戕害婴孩的邪药至此消失,便算守住了人性底线。
秦良玉很快发现:
她把温体仁想得太好了。
早降子仅仅在四川境内停止公开流转。
事实上,温体仁的制药坊仍在日夜炼制,通过长江水运,大批输送至山东。
此后,又自山东流入南直隶民间。
自觉遭蒙蔽的秦良玉,再度寻至温体仁处质询。
温体仁再无虚与委蛇的耐心,直言秦良玉既为川人,当守川土,早降子未在蜀境施用已是极大让步,其余行省百姓境况她不该过问。
秦良玉愤然提笔,将早降子之害、蜀民之苦、温体仁之行,连同满腔诘问,化作奏疏连连发往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