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黑袍人原地静默片刻,也转身朝来时方向,脚步轻踏,倏忽远去。
虫鸣复起,夜风依旧。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老榕树粗糙的树皮表面,一阵极其轻微的青光流转。
史荆瑶的脸庞轮廓缓缓浮现,随即整个身体从树木中剥离而出,踉跄踏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
方才所闻所见,信息量太过庞大,冲击得她心神剧震。
侯公子……
释尊……
两年……
还有那红面女子……
不祥的预感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不行!我得立刻找到侯公子!必须把这些告诉他!’
史荆瑶强自镇定,辨明方向,便要朝凤山少林寺掠去。
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头顶上方。
浓密的树冠阴影中,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隐隐觉得,附近有股极微弱的气息,以为是林间小兽。”
史荆瑶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上方一根横伸的粗大枝桠上,白面黑袍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悠闲地斜倚树干,低头俯视着她。
“你若是多藏一会儿……说不定,我就走了。”
毫无表情的白纸面具,在枝叶缝隙的惨淡月光映照下,轻轻一笑,以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开口:
“可惜。”
“我们已经选定了莲胎。”
“不然的话,史可法之女……未尝不是可造之材。”
史荆瑶浑身一僵,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认得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惊骇。
没有丝毫犹豫,史荆瑶足尖轻点地面,如被惊起的青雀般向后疾掠。
史荆瑶主修【医】道,攻伐之术非其所长,故另练了一门步法。
‘绝不能与此人正面相抗。’
对方是胎息高阶的大修士,即便拉开距离,也未必能顺利脱逃。
于是,史荆瑶她一边将步法催至极致,一边运转灵力,灌注喉舌,朝少林寺灯火方向高喊:
“敌袭——”
“李自成率贼修偷袭少林寺——”
李自成的名号远比“白面黑袍人”响亮。
只要寺中的官修听闻,无论相信与否,必会下山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