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铳口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轻微的“嗤嗤”闷响,以及红发异邦人骤然僵直的动作,和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们手中的火铳,无论是否点燃火绳,内部均被水流报废。
短暂的安静后。
数支火铳被扔在泥地上。
超过半数的红发异邦人发出惊恐至极的怪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围观的土著们也“呼啦”一下,撤开老长一段距离。
岸边,只剩下一个为首的红发中年男人,以及两三个胆战心惊、勉强站立未逃的随从。
他们双腿发颤,看着两名东方人踏上泥泞的河滩。
黄宗羲与张岱站定。
张岱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襟,端起架子,用抑扬顿挫的官话道:
“我等远来是客,尔等何以持凶械相向?此为贵邦待客之礼乎?”
几名留下的异邦人,茫然地注视他,对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毫无反应。
过了好半晌,为首的红发男人才喉结滚动,颤颤巍巍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古怪的音节,双手急速比划。
张岱与黄宗羲对视一眼。
完全听不懂。
黄宗羲凝目细观。
但见这几人高鼻深目、须发浓密,与记忆中在澳门港埠见过的远夷形象重合。
他心念微动,偏首对犹自端着架势的张岱道:
“张兄前几年,不是学过番文?可以文字相试。”
张岱眼睛微亮:
“这倒是个法子!”
他因牵挂远赴泰西游历的友人夏汝开,断续跟随几位暂留大明的泰西传教士学过些番邦文字。
只是后来被黄宗羲的“宗门大业”裹挟,四处奔波,那点学问只余下些皮毛。
“也不知他们认不认得我学的那种字……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言罢,张岱收起兴师问罪的严肃模样,右手食指向旁侧的河面一引。
浑浊的河水应势而起,在他指尖汇聚成水球。
张岱以指为笔,就着水球中不断补充的“墨汁”,俯身在地上划写。
“你们是谁?”
领头的红发中年男人依旧一脸茫然。
几名随从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在张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字形,或是对方根本不通文墨时,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随从,迟疑着发出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