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蹄声如雷。
几十名剽悍的骑士策马奔至。
为首一人,高踞于一匹神骏的蒙古马上,身形魁梧,体态已然发福丰满,面色是常年征战风吹日晒形成的赤红。
正是后金大汗,时年三十八岁的黄台吉。
骑士们勒住马匹。
队伍中,一个面相看似儒雅、身着女真服饰、脑后拖条细长金钱鼠尾辫的中年汉人,连忙下马奔向头雁的坠落处。
宁完我蹲下身,捡起尚有余温的大雁,迅速瞥了眼命中处。
这时,他身后传来喊话声。
是三大贝勒之一的阿敏,嗓门极为洪亮:
“姓宁的阿哈,大汗是不是射中了雁翅?”
宁完我背对众人,先将箭矢从头雁颈部拔出,动作极快地插入雁翅,让箭杆看似从翅膀根部穿透。
做完之后,他高举大雁跑回队前报喜:
“大汗!您的射术当真是神乎其技,一箭贯穿雁翅,纵使吕布再世也不及您!”
黄台吉端坐马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将硬弓递给身旁侍卫,翻身下马。
我这身手,是远远不如以前了。”
黄台吉自嘲道:
“父汗在时,我三箭之内必能收获一只,今日连发五矢,才中了一头。”
周围的将领,尤其是那些依附于他的年轻贝勒如豪格、岳托等人,纷纷发出附和的笑声,说着“大汗谦虚”之类的奉承话。
旋即,一阵响亮到刺耳的笑声压过众人。
镶蓝旗旗主阿敏以马鞭敲打掌心,声音洪亮地说道:
“这打猎啊,眼要准,手要稳,盯死一个目标,才能一击必中。”
阿敏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望向黄台吉:
“怕就怕,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太多。既想射天上的雁,又惦记着林子里跑的鹿,劲儿使散了,这手上自然就没了准头。治理大金,不也是这个理儿?”
黄台吉本显愉悦的赤红面孔,微微沉了一下。
阿敏,舒尔哈齐之子,努尔哈赤之侄,凭军功和资历位列四大贝勒之一,手握镶蓝旗,向来桀骜,对黄台吉并非真心臣服。
黄台吉继位后,一直试图收归各旗权柄。
阿敏便是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黄台吉对阿敏的夹枪带棒早就习惯了,但在人前如此贬损他的权威,还是第一次。
阿敏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黄台吉的脸色——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