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身披黑氅,腰胯弦弓,背负箭筒,像是个猎户装扮。
眾人看他面貌,只觉得脸生,又听他言语,更觉愕然。
只以为是哪家猎户,连声劝道:“你这娃儿快些跪下,別惹恼了龙王,我们只是些农户,哪有兵器?”
这猎户自然是陆源化身,是他用一截头髮辅以身化七段之法凝聚而成,不带半分神力。
虽然没有神异手段,可这道化身行径却与陆源本体无二。
他横眉以对,“那妖怪要造浪作乱,我们使锄耙浚河,使江水改道,锄耙不就是我们的兵器?”
这一番言语,惊得四下百姓目瞪口呆。
“別胡说,那是龙王,哪里是妖怪?”
陆源道:“不是妖怪,为何要迫害忠良,为何要掀起水患?”
一老者痛心疾首,“我们只是凡人,不可与神祇作对。”
陆源嗤笑一声,“昔日大禹治水,攘除恶神无数,自是人心一齐,天地悚惧。昔日所对的是上古大妖,今日只是一条困龙而已,何谈畏惧?”
“昔日大禹亦有神祇相助。”
陆源爆喝一声,如洪钟大吕:“匪佑自天,生命在我!枯等神祇,便要捨弃良心?”
他横起弓,直指天上,“你这恶神,贪念郎中的琉璃,却要假善之名,实乃妖邪。”
被一凡人连番呛声,那龙王早就怒极。
但见他三言两语,就激得四下百姓口吐热气,眼放精光,不少人已经默默將兵器握在手心。
“这郎中护佑我等三年,我等怎不能护他一朝!”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生死而已,仁义当先。”
豪气四散,如同星火一般在百姓眼中燃起,霎时间呈燎原之势,丛丛“火苗”皆挺直腰杆,仰天而视。
龙王身侧老黿已惊得冷汗直流,“你等...你等要造反不成!”
“造反?”陆源冷声道:“本为河神,却不思庇佑,反顺著贪念行事,以水患威逼,妄想让倮灵俯首。
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於人。善恶两端,明心自辩,你等恃强凌弱,岂不闻匹夫之怒?”
陆源还未停止,一步向前,“你以为你出身龙属,便可作威作福?你以为你假公济私,便可瞒天过海?你以为你身负天籙,就没人敢杀你?”
不说龙王,那老黿也是作威作福惯了,此时气的鬚髮皆张,目眥尽裂:“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